她看着台上那个挺拔而略显疲惫的身影,心中波澜起伏。
啸儿的真气凝练程度,果然已经……那秘密的“交融”
,效果远预期。
但这般锋芒毕露,是福是祸?
龙啸对主持长老行礼,又看了一眼被土脉弟子迅抬下台去、昏迷不醒的田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凛然。
修道之路,一步错,步步错,心性若偏,外物难补。
他转身,一步步走下石台。脚步略显沉重,方才那最后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真气与心力。
刚下石台,龙吟已兴奋地冲了过来“二哥!太厉害了!那最后一拳是什么?我都没看清!”
韩方也凑过来,捶了他肩膀一下“好小子!深藏不露啊!田霖那家伙,这下怕是道心破碎了。”
徐巴彦走了过来,虎目中带着赞许与审视“打得不错。真气凝练远同阶,最后一击,威力非凡。不过,消耗不小吧?回别院调息。”
“是,大师兄。”
龙啸点头。
他抬眼,目光掠过人群,与陆璃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陆璃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温柔中带着鼓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龙啸收回目光,在龙吟和韩方的簇拥下,朝着惊雷别院方向走去。
身后,砺剑台上其他石台的战斗仍在继续,呼喝声、碰撞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七脉会剑,战告捷。
但龙啸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荒岩原的压制,更强对手的环伺,以及自身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他握了握依旧有些麻的拳头,感受着体内缓缓复苏的雷霆真气。
无论如何,这一战,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所走的路。
力量,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立足的根本。
而他的路,注定与旁人不同。
山风呼啸,卷动沙尘,将砺剑台上的喧嚣与鲜血气息,渐渐吹散在荒原亘古的苍茫之中。
……
申时的荒岩原,日光已带上了些许慵懒的斜意,却依旧灼热。
上午激烈战罢的十六场,已决出十六名胜者,加上轮空的韩方,共十七人晋级次轮。
下午这剩余十五场对决,同样关乎去留,吸引着各脉弟子的目光。
龙啸在惊雷别院调息两个时辰后,体内消耗大半的真气已恢复六七成。
他走出石室,见徐巴彦正与胡晓、李文等师兄低声商议着什么,陆璃则端坐一旁,素手捧着一杯清茶,神色平静。
“龙师弟,恢复得如何?”
徐巴彦见他出来,转头问道。
“已无大碍。”
龙啸抱拳,“大师兄,下午的比试……”
“去看看也好。”
徐巴彦点头,“知己知彼。尤其你已晋级,多观察潜在对手,总有益处。”
龙啸应下,走出惊雷别院。刚出院门,便见不远处土脉驻地外的石坡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是张坚和陈芸。
张坚背对着龙啸方向,魁梧的身躯在斜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竟显得有些佝偻。
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白。
陈芸站在他身侧,左手轻轻搭在他紧绷的手臂上,右手肩头包扎的白色绷带在风中微微飘动,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温柔的担忧。
“……对不起,芸妹。”
张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我……我没用。当年秘境里,白一然那厮偷袭伤你,我……我没能护住你。今日擂台上,我本想着……想着至少能替你讨回些公道,哪怕只是挫挫他的锐气也好……可我……”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可我连这点都做不到!一百二十七招……仅仅一百二十七招,我就败了!芸妹,我对不起你!”
这个憨厚的汉子,说到最后,声音已带着哽咽。
三年前秘境中,眼睁睁看着恋人被白一然一剑穿肩,自己却因那该死的“君子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