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存心想吵架吗?”
“没有。”
陈明节说。
对方越是这样沉静,许庭心里就越不舒服,他站起身,隔着台面,两人距离拉近了一点,但由于身高差,许庭不得不微微抬起脸看着陈明节。
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再问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家?”
“我真的有事。”
顶光落下来,将陈明节的脸颊照得清清楚楚。
这光太诚实了,一点情面不留,他的每寸轮廓都显得如此无情,可转念一想,不是光的问题,陈明节本人从来都这么冷淡。
是许庭自己一直在强求,对方大概早就如梁清所说的那样感到为难了,只是挣脱不开。
许庭点了点头,破天荒地没有朝陈明节发脾气:“好,你有事。”
他转身往外走,橘子站起来,朝着许庭不客气地大声"
汪"
了几下,许庭刚要转身,视线却注意到给它买回来的新笼子,还没来得及拆,外层盖着一张很薄的塑料膜。
陈明节不挽留他,连小狗都对他龇牙。
心里莫名腾起一股火,许庭狠狠踹向笼子,金属骨架哗啦啦地滑出去几米远,他喊道:“能有个屁的情感维系,都是骗人的!”
紧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陈明节终于抬起眼,望向许庭消失的门口。
这时,他感到脚踝被什么轻轻触碰——橘子正贴着他的小腿来回磨蹭,动作柔软又小心,带着小动物特有的读不懂情绪的茫然。
陈明节打开手机,地图上那个红色标点正从这片区域缓缓移开,像一滴血在屏幕上晕散。
他注视着它穿过小半个城市,最终停在许家宅邸的位置,凝固不动。
陈明节熄了屏,将手机倒扣在台面,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的情绪也一并封存。
俯身时,橘子立刻凑过来,这只小狗在许庭面前调皮顽劣,到了他跟前却格外乖巧,用湿润的鼻尖轻拱他的掌心,那双眼睛圆润明亮,像是两颗玛瑙,时时刻刻都在认真仰视着主人。
陈明节的指腹轻轻抚过小狗的后颈,触碰着许庭留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尚存温热的痕迹。
不多时,手机响了几声。
苏恒发来几张图片,上面是几张发票复印件、艺术馆短期内的拍卖交易以及竞拍人信息,他说:只有这些,之前的记录都在许先生那里
他一只手慢慢摸着橘子的脑袋,另只手按下语音键,想直接开口说话时却忽然发现又失声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明节看起来并不生气,也谈不上多么难过,只是怔怔地沉默了许久,最终收回想要说话的心思,改为打字回复:等艺术品估值报告出来之后一起送去梁氏集团,明天让市场部门拟个公告,艺术馆年后就不再开放了。
橘子失去抚摸,有点委屈地站起来开始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