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庭早上起床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直到吃饭时才反应过来陈明节这么久了竟然一句话都不说,于是半开玩笑问道:“你又不会说话了?那小狗叫什么名我自己做主了啊。”
陈明节半垂下眼吃着早餐,神色又冷又静,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许庭"
嘶"
了声,以为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按住陈明节的胳膊摇了摇:“干嘛呀,你今天犯什么病,大早上的我好像也没惹你吧。”
晨光斜照进来,餐厅里很安静,偶尔从电视中飘出一两句人声。
过了片刻,许庭猛地反应过来,平时就算陈明节再无缘无故生气,好歹也会对自己嗯一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
于是许庭握着他手臂的指尖不自觉用了几分力,声音极轻:“你还能说话吗?”
是那种害怕听到坏消息的语气。
陈明节这才怔默地看过来,嘴唇毫无察觉地动了一下,又摇摇头。
电视里的人声变得稀薄模糊,许庭的心脏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脱缰一样狂跳起来,他"
噌"
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喉咙像被砂石堵住,又痛又涩,他深深呼吸了两下,在脑中飞快想着该怎么办。
许庭握住他的胳膊打算将人拽起来:“走,先去看医生。”
陈明节没动。
于是许庭也慢慢坐下,不知道是在安慰谁:“对,再等等,你小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说不定等一会儿就好了,就又能说话了呢……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说完,又往陈明节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身体紧挨着,已经分不清是谁在依靠谁,就这样安静了几分钟,陈明节开始重新吃早餐,宛若什么都没发生。
可许庭的思绪却异常混乱,就像有急事等着他立马去做,可又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一颗心彻彻底底悬起来。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陈明节不能说话了。
该怎么办?明明之前一切正常,明明就快好起来了,为什么一点征兆都没有?难道就算痊愈了也会忽然失声吗,怎么办,他该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能让自己换陈明节的健康,许庭会义无反顾地同意,可是不行,命运从不接受这样的交易。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养好的陈明节,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跌回了,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准备的机会。
等待是一个痛苦又漫长的过程,从早到晚,期间许庭甚至已经整理好情绪,开始说话逗陈明节开心,拿着他们从小到大拍过的相册合集一页页翻看,给他讲当时发生过哪些事。
陈明节始终一言不发,他脸上的情绪被抽得很薄,唯有一双眼睛比往日更沉、更静,像被薄雾笼罩的深潭,望不见底。
天气越来越短,下午六点一过,冬日里的天光就褪成了灰蓝色。
许庭把相册合起来放到旁边,在手机上联系了林医生,得到准许之后驱车前往隔壁市。
晚上八点,两人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