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恩摇了摇头,在朵七好奇追问时说:“等我高考完再说吧。”
希望那个时候,他能有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越到高考,时间过得越快,司雁浓和柏恩的心态一直平稳,幸运的是两人恰好被分在同一个考场。
考完最后一场,两人走出考场,司雁浓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司景,不由得心中一喜,虽然知道不可能,他还是希望哥哥能好好的。
只是刚看清司景,他就懂了。司景确实状态比之前稳定了很多,只是这种稳定与平和给司雁浓的感觉像是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司雁浓不想司景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在他面前一切如常,还是那个会因为见到了他就开心的阳光活泼的弟弟。
只是那道惴惴不安的阴影一天天愈发厚重,司景自幼天才,几乎过目不忘,可是帮他填报志愿时频频走神,几乎不像是他的哥哥。
司雁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害怕,每天都要找借口跟司景聊几句,如果司景不理他,他就去敲门。
于是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司景的失踪。
柏恩说阿忒司安全,阿忒司是来自异世的魅魔,可能只是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在此之前他确实相信阿忒司会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可是没有,既然阿忒司走了,他放下了,那哥哥不能也放下吗?
司雁浓手不受控制地打着颤想报警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律师冷静地表明自己受司景先之托找他。
伴随着合同来的,是一封信。
信里详细交代了留给他的每一样东西和打理方法,琳琅满目的资产多得足够让他无忧无虑地挥霍三辈子,可是司雁浓一点也不高兴。
信的最后,是一个刺目的墨点。
写信的人在此处停留良久,不知在思虑什么,最后写上。
“可以恨我,但要好好活着,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美好。”
司雁浓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哥哥,一切都很美好,那为什么不留下来?
因为这一切,都比不过你的爱,是吗?
他不知道司景是什么时候让他在这份合同上签的字,总归司景让他签什么他都会签,他永远相信自己的哥哥不会骗他。
司景确实也没有骗他,他从未跟他许诺过会永远陪伴他,即使是他病得最严重的时候。
那是谁曾经这样承诺过他呢?
司雁浓头疼欲裂,蜷缩在沙发上,眼泪无意识滑落,眼前却浮现出一幕幕他早该忘记的画面。
被血液染得粉红色的水,垂落的苍白的手腕,和横在手腕上刺目的血色伤疤。
水汽幻化成致命的铁链,将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小浓是个高需求宝宝呢。”
“没关系,妈妈会一直陪在小浓身边,满足小浓的所有需求的。”
“小浓喜欢百合花?那妈妈就把花园全部种满百合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