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自凌朝便已存在,本是审讯重犯之地,但后来宦官专权,此处俨然成了捞钱索贿的魔窟。
只要被安上个莫须有的罪名抓进来,头三日若有人肯花重金打点,或背后势力出面周旋,尚可免去皮肉之苦。
南朝新立,虽明面上整治了胡乱抓人的风气,但这“三日内不提审”
的潜规则,却悄然延续了下来。
太后如此迫不及待,连这表面功夫都不愿做,可见是真正将她视作了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
“本官好心提醒姑娘,”
赵奎摊开手,指向四周幽暗阴森的刑具和斑驳的血迹,“在这里,死个人不过是家常便饭。况且诏狱暗无天日,密不透风,”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的威胁,“纵然宸王殿下手眼通天,只怕……也伸不进这里来。”
宸王。夜旖缃心尖微颤,这是楚怀黎的封号。“宸”
者,帝居紫微,北辰所居,喻指帝王。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被正式册立为太子,入主东宫。这封号本身,就已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本官向来怜香惜玉,”
赵奎见她沉默,以为威慑奏效,语气转为引诱,“若你肯乖乖供出同党,画押认罪,今日便可逃过这些折磨。”
他指了指墙上那些泛着寒光的刑具。
“没有同伙。”
夜旖缃斩钉截铁。
“与姐姐无关!狗官,要杀要剐冲我来!”
夜绫柔焦急的喊声立刻从隔壁牢房传来,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激起回响。
赵奎脸色一沉,使了个眼色,立刻有狱卒垂首领命,快步向牢房深处走去。
“在这儿,死往往是最痛快的事。”
赵奎阴恻恻地笑了笑,意味不明。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阴影里埋头书写的一名文书站起身,将一张写满字的薄宣恭敬地递到赵奎面前。
赵奎展开纸卷,对着被缚的夜旖缃道:“姑娘是个聪明人,只要在这上面按个手印,今日便可免去皮肉之苦。”
夜旖缃借着跳动的火光,凝目看向那张纸。上面罗列着一长串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清晰地标注着所谓的“罪行”
。桩桩件件,竟有十二宗之多,每一宗都是足以诛灭九族的大罪:
其一,勾结北狄,密谋献城;
其二,私藏玉玺,图谋复辟;
其三,诅咒圣躬,巫蛊厌胜;
其四,贪污军饷,致使边关失利;
其五,结党营私,把持朝政;
其六,暗通宫禁,窥探帝踪;
其七,私造兵器,蓄养死士;
其八,散布谣言,动摇国本;
其九,侵吞民田,激起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