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晞执起酒盏,朝众人遥敬:“继续。”
琥珀酒液晃过他眼底的幽光,“家事,不必挂怀。”
夜绫柔被他禁锢在怀中,眼中燃着滔天烈焰,“什么家事,明明是国仇!”
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是你杀了我父王,我要你偿命!”
满殿烛火似是被这声控诉惊得摇曳,方才还喧闹的琼筵霎时死寂。官员们僵在原地,女眷们攥紧了鲛绡帕子,连昭宁都惊得松了手,银箸坠地发出清脆声响。
楚晞却低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少女一缕青丝,俯身贴近她耳畔。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紧绷的鬓角,说出的字句却让周遭空气骤然冻结:
“嘘——”
他声音轻柔如情人絮语,玄色蟒纹袖口却已不着痕迹地掩住她半张脸,“人多眼杂。若再说这些糊涂话……”
他若有若无地瞥向席间面色苍白的夜旖缃,指腹缓缓擦过夜绫柔颤抖的唇瓣:“本王只好让人先带你走了。”
感受到怀中人骤然僵直的身躯,他低笑着将唇贴近她耳际,“柔儿乖,再闹下去,可就牵连到旁人了。”
“王府的人都已死绝,只活了我一个!”
夜绫柔猛地仰头,泪珠从眼角溅落在他金丝绣的蟒纹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楚晞倏然收拢五指,冰凉的玉扳指温柔地覆上她的唇。这个看似亲昵的动作,让夜绫柔所有未尽的控诉都化作破碎的呜咽。
他垂眸凝视着她通红的眼眶,,指尖力道却丝毫未松,反而就着这个禁锢的姿势,将少女更紧地按入怀中。玄色蟒袍上金线绣出的狰狞蟒纹,几乎要烙进她单薄的春衫。
“死绝了?”
楚晞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湿润的鬓角,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柔儿这六年来,是靠饮风露宿活下来的?还是说……”
他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纤细的脖颈,“有人一直在暗中护着你?”
夜绫柔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倔强地别开脸。
满殿烛火不安地跳跃着,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明暗不定。官员们垂首盯着面前精致的瓷盘。女眷们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点声响便会引来灾祸。
夜旖缃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绫柔怎么如此冲动,居然企图在宴会行刺,现下又落在楚晞手里!
楚晞执起面前的白玉酒杯,递到夜绫柔唇边,声音温和:“闹腾了这么久,可要喝一些?”
夜绫柔紧抿着唇,抗拒地扭开头。
他也不恼,手腕微转,竟自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俯身,在夜旖缃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满殿倒吸冷气的声音中,攫取了怀中少女的唇。
这般大胆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垂了头。
夜绫柔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所有的抗拒都化作徒劳的呜咽。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屈辱,滑落两人紧贴的唇齿间。
良久,楚晞才缓缓退开,指尖抚过她微肿的唇瓣,眼底暗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