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休息,”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我……我去书房处理些军务。”
说罢,快步离开了充满馨香气息的内室。
翌日,皇家猎场。
旌旗猎猎,迎风招展。号角声破空而起,悠长雄浑,与激昂的战鼓声交织,震彻云霄。
猎场外围,帐幕与观礼高台早已设毕,左右看席依礼制分开,男女宾客各居一侧,中间以宽阔的御道及演武场地相隔,彼此景象一览无余。
空气中弥漫着草叶与尘土的气息,混合着马匹的温热体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烤炙肉食的烟火气。
夜旖缃端坐在女眷席中较为偏僻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缠枝莲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她精心维持的端庄仪态上。
“瞧见没?就是那位……”
斜对面一位穿着绛紫遍地金褙子的夫人压低声音,手中的泥金团扇半掩着唇,“听说在城外养了五六年,今日倒是打扮得体。”
她身旁着鹅黄襦裙的少女轻嗤:“再打扮也掩不住那股子土气。瞧她发间那珍珠簪子,寒酸得紧,也敢来这样的场合。”
另一侧几位年轻贵女聚在一处,目光不时瞟向夜旖缃,又迅速移开。
“楚将军方才往这边瞧了好几眼呢。”
一个梳着惊鸿髻的少女扯了扯同伴的衣袖,“莫不是在看……”
“休要胡说。”
身着湖蓝织锦裙的姑娘立即打断,眼角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夜旖缃,“你们最好安静些,也不看场合!”
对面男宾席上,冠盖云集,衣香鬓影。几名身着锦袍的年轻勋贵正聚在一处,谈笑风生。
“听闻今日头彩是西夏进贡的夜照玉狮子,那可是日行千里的神骏!”
一个蓝衣公子摇着折扇,语气兴奋。
旁边身着绛紫骑服的青年朗声笑道:“世子既然心动,待会可要好好展露身手!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语调,目光瞟向前列,“有楚大将军在,这头彩花落谁家,怕是早有定数喽!”
他话音未落,另一侧的几位年长宗室也捻须低语。
“楚将军这些年戍守北境,军功赫赫,如今回京,圣眷正浓啊。”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郡王缓声道。
他身旁的中年人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更低:“可不是。听说前日在朝堂上,陛下又赞他‘国之柱石’。这春狩头彩,只怕也是为他锦上添花罢了。”
就在这片或艳羡或敬畏的议论声中,楚怀黎身居前列,正与一位鬓发微白的老王爷低声交谈。他神色从容,对周遭的议论恍若未闻。
“将军年少有为,实乃我朝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