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微顿,夜旖缃的心也随之猛地一沉。
“我一时不察,中了埋伏,”
他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身中数箭,背后……还挨了几刀。”
他说得越是轻描淡写,夜旖缃眼中的泪就越是汹涌滂沱,瞬间模糊了眼前冰冷的山景。
她知道!她都知道他为何要如此兵行险着,如此不顾性命!
他曾经在她仅能发出气音时,笨拙地安慰她,低语过他的期盼。
他想早点立下不世军功,好有足够的底气去求那道圣旨,按照他自己的心意,接他流落在外的“妻子”
回家。
楚怀黎勾起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拒绝,让她微微侧过头,被迫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寒夜,此刻却翻涌着炽热岩浆的眼眸,“阿娆,”
他唤着她的小字,声音低沉而喑哑,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与不容退缩的强势,“你若因旁人的几句话,便想着要推开我,那我身上这些刀箭,这些年沙场搏命换来的功勋,就都白挨了。”
她心头巨震,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楚与执念烫得心尖发颤,慌忙回过头,躲开他过于炽热的视线,抬手胡乱地去擦那仿佛永远也擦不干的泪水。
可心底最深的芥蒂依旧如同毒刺般扎在那里——她是陆清远名义上的亡妻,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你可知道……我曾经的……”
她声音哽咽,带着难以启齿的艰难。
“我知道。”
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仿佛那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尘埃,“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现在是不是还想着他,现在,此刻,你的心在哪里。”
见她不回答,只是垂眸落泪,那脆弱又固执的模样既让他心疼,又莫名激起一股想要彻底摧毁她所有心防的戾气。
他低下头,带着惩罚意味,又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渴求,轻轻咬上她柔嫩敏感的耳垂。
“嗯……”
夜旖缃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过电般,一股陌生的酥麻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软倒在他怀里。
“回答我。”
耳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不安。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顾虑,在他这混合着执念与霸道的逼迫下,终于土崩瓦解。
她闭了闭眼,任由最后一行清泪滑落,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却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清晰:“不是了……早就不再是了……”
原来,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她那不堪的过往,不是她曾冠以他人之姓的身份,他在意的,自始至终,都只是现在的她,这颗心,是否还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