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忙止步,险险停在离他后背仅一寸之遥的地方,鼻尖几乎能嗅到他衣料上沾染的淡淡药草味与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心口一阵不受控制的狂跳。
“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麻烦?”
身前人低沉的声音不瘟不火地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夜旖缃知道他说的是她刚刚买下的那个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我……我之前的婢女不幸走失了,如今既然……既然在异国使者眼中是您的夫人,身边总得有人伺候才不至于惹人怀疑。”
“眼下刚好有这么个人,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她知道这套说辞实在拙劣不堪,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可她真的无法眼睁睁看着那女孩被打死,哪怕是被别人买去做玩物或是护卫,她的心都不会像现在这般揪紧。
若是她那在城破那日被叛军掳走的妹妹还活着,大概……也是这般年纪了吧。
“你出的这个价,”
楚怀黎缓缓回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足够买下一院子侍女了。”
夜旖缃脸颊一热,下意识想反驳,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辞来辩解。他说的是事实。那半枚金钗的价值,远超一个来历不明浑身是刺的小丫头。
就在她以为他会出言嘲讽或直接拒绝时,他却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天色,语气随意:“不过,也罢。随你。”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裴鸿闻言,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诧异。
他偷偷瞄了自家将军一眼,心中暗忖:将军今日……似乎心情不错?遭遇刺杀这等大事,竟未像往常那般雷霆震怒,急着去追查幕后主使,反而有闲心在此处……纵容这位夜姑娘“胡闹”
。
夜旖缃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她不再多言,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踏上车辕旁放置的脚蹬,准备登上马车。在她弯腰进入车厢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楚怀黎一眼。
暮色与灯光交织,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依旧淡漠,看不出喜怒。
“本将不喜坐车,”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并未转头,只淡淡开口,“你同那个‘麻烦’坐上去吧。”
夜旖缃闻言,心中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当真不愿与他同处一个狭小的车厢之内,那情形光是想想就足以让她呼吸不畅。她低低应了一声:“是。”
楚怀黎利落地翻身跃上旁边亲兵牵来的骏马,动作矫健流畅。他端坐于马背之上,对裴鸿吩咐道:“裴鸿,你亲自带人,护送她们回聂府。”
“末将领命!”
裴鸿抱拳应道,随即指挥士兵护卫在马车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