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解释免得坏了他的名声。
“夫人何必与外人多费唇舌。”
一道低沉稳重的嗓音自身侧响起,不轻不重地打断了她未完的解释。
楚怀黎不知何时已向前半步,恰好站在她身侧,姿态看似随意,却无形中形成保护的姿态。
他目光淡淡扫过周遭,那眼神并不锐利,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让原本喧哗的议论声顿时低了下去。
他微微侧首,垂眸看向夜旖缃,声音较方才对她说话时,似乎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纵容的意味:“些许闲言碎语,不必挂心。你既喜欢那丫头,买下便是。”
这话语落入旁人耳中,俨然坐实了两人关系匪浅,更是坐实了他对她“任性”
行为的默许。
夜旖缃猛地抬眸看他,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他非但不澄清,反而让众人误会。
究竟意欲何为?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在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下,仿佛藏着汹涌的暗流,让她莫名心悸。
周围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窃窃私语。
“瞧瞧!楚将军亲口承认了!”
“我就说嘛,哪家夫人能随手拿出那般珍贵的金钗,原来是将军府的……”
“将军真是宠溺,这等场合也由着夫人性子来。”
夜旖缃只觉得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再次涌了上来,这次更是烧到了耳根。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更具杀伤力,将她牢牢钉在了“楚夫人”
这个身份上,挣脱不得。她下意识地想离他远些,脚步刚一动,他却仿佛不经意般,袖摆微拂,恰好阻了她后退的余地。
两人之间不过咫尺之距,他身上清冽的药草气息混合着一丝凛冽,萦绕在她周围。她进不得,退不能,只能僵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混合着羡慕、探究、乃至嫉妒的目光,如同置身于无形的烈焰之上烘烤。
一位身着翩翩白衣容貌昳丽的美男侍者款步上前,动作优雅地接过夜旖缃手中的金钗,仔细查验后,对着台上的华服男子微微颔首。
两名男侍立刻粗暴地拖着那“小乞丐”
来到夜旖缃面前,像扔一件货物般将她推搡在地。
那孩子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抬起头,脏污发丝间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夜旖缃,里面充满了野兽般的戒备与警惕,甚至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般的呜咽,像一只落入陷阱宁死不屈的幼兽。
夜旖缃心中一酸,不知她能否听懂官话,却还是放柔了声音,试图安抚:“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那美男侍者脸上挂着温柔得近乎虚假的笑容,对夜旖缃解释道:“姑娘慈心,不过,为了确保您买的‘商品’不会擅自逃离,我们已事先在她体内种下了特制的蛊虫。”
他一挥手,立刻有人托着一个铺着绒布的漆盘上前,上面放着两个小巧精致的瓷瓶,一白一青。
“白瓷瓶中是母蛊,”
侍者指着白色瓶子,声音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底发寒,“若此女胆敢逃跑,您只需毁掉母蛊,她体内的子蛊便会发作,届时……她自然便会从这世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