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珍缓缓说道:“此乃君令,不可违抗。”
幕僚们能说什么,殿下偏心吗?
不,这分明是真心,是山雨欲来的未雨绸缪,虽如今大家还有种蒙在鼓中的无力,可毕竟是长宁公主殿下的幕僚,各个都是人精。
过了今晚,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宴会悄无声息地散场,萧珍强撑着一口气站起来,身子毫无征兆地向前顷倒,好在身旁的陆今安眼疾手快地将她拥在怀中。
“殿下。”
“无妨。”
风雪渐歇,冬夜里难得见到的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天空,照着银白雪泛着如星亮光。
陆今安说什么今晚也不会走的,就算是萧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赶,死在这也不会走,好在萧珍没有这么做,默许了他留在公主府。
陆今安心尖疼得发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他鲜活妍丽的殿下,每每回宫,都要扒一层皮。
转念一想,又或许这些伤害,源自于他。是因这一世,萧珍转念选了他,庆幸与悲哀的复杂情绪,如藤蔓一般束缚着他,无声窒息蔓延,直到怀里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陆今安,你在想什么呢?”
黑暗中两人紧紧相拥,分享着体温与呼吸。
“没。”
“可是你的心跳呼吸好快,若非在胡思乱想,怎会如此?”
萧珍贪恋地往他怀中蹭了蹭,“别再想了,抱着本宫,别分心”
长夜难眠,烦乱思绪像是生出魂魄,无声地将两人都拉入深渊,谁都别想轻易入睡。
“陆今安,来公主府之前,你想好如何复仇了吗?”
萧珍睡不着,脑海开始胡思乱想。
“嗯。”
“说来听听。”
“倾尽一切,将殿下捧上高位。”
萧珍一愣,一直以来,她声称帮陆今安讨公道,可一直迟迟未有行动,总想着忙完眼下的事,就去查旧案,可总有忙不完的事,绊住她的脚步。
想着陆将军旧案与父皇有关,她怕与陆今安之间情感,好不容易拼凑的碎片,又被隔辈之仇轻而易举地打碎。
或许终有一天逃不了面对,她还是小心翼翼又大胆地编织梦境,可她没想到陆今安竟是想将她捧上高位,以求两全。
夜太静,陆今安声音太轻,指使萧珍一时分不出真假。
“陆今安,你真聪明。”
“多谢夸奖。”
“那你没想到找出罪魁祸首,杀之后快。”
“想过。”
陆今安坦然承认,“可如此一来,要搭上自己性命,如今臣不舍得这条贱命了。”
萧珍心一惊,在他怀里,闭着双眼,愣了好久,原来前世他是这么计划的,以卵击石也必定鱼死网破,即便是搭上自己性命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