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间,夏野侧过身来,一向澄净清澈的嗓音里,开口时竟缠进去几丝怅然:“平安老师。”
任平安听到夏野低语的瞬间,心脏像是被谁轻轻握一下,不痛不痒却涨得饱满,他缓缓地转向夏野,又把身体朝着对方移了一些,凑了上去,而后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把手指埋进夏野蓬松柔软的自来卷里后,才“嗯”
了一声。
隔一会儿,夏野才缓慢地,悠长地又唤了一次:“平安老师。”
“嗯。”
“平安老师。”
“嗯,我在。”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一个叫一个应,来来回回间,夏野心里那些捕风捉影似的情绪,伴着埋在他发丝间的揉搓,奇迹般地散掉了。
也不知是谁开始的,两个人忽而又莫名其妙地低低笑起来。
好一会儿后,夏野才开口,压低的澄澈声音里,似乎还听得到笑意:“平安老师,你怎么不问我叫你做什么?”
“嗯,叫我做什么?”
任平安答非所问,有求便应,积极配合,又惹得夏野笑了一会儿。
再次开口寻问时,夏野的声音里已带上些许郑重:“平安老师,你选择‘留白’,有没有失望过?”
任平安缓缓地摇摇头,麦壳做的枕头便莎莎地响起来:“没有。”
“那当初,为什么选择我们?”
夏野向任平安的方向凑了凑,轻声问他。
下意识地问出口后,夏野才怔住一瞬,好像是一直蒙在自己身上的,有些未知形态的,如影随形的什么东西,突然破碎了。
无声无息的。
“因为专业。”
任平安抚摸着夏野的头发,轻声回答,紧接着又补了一个“你”
字。
夏野没大听清后面说的字,下意识问:“什么?”
“因为你专业”
任平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话多了起来:“我做过背调,‘留白’是因为纪录片持久稳定地商业化获益,才转型的吧?”
“哦,原来是做过背调啊。”
夏野的声音又活泼起来:“也没办法,纪录片只有人文类题材,才算是收益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