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空椅子。
椅子上还留着她坐过的温度,阳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她坐过的位置,凉的。
薛小琬走出民宿的大门,站在巷子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那个院子,那棵三角梅,那个露台,都在。
那个人,也在。但有些东西,已经没有了。
她转回头,继续走。
走到巷口,她停下来,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在双廊拍的那些照片。
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最后一张,她站在洱海边,裙摆被风吹起来,她在看镜头,但眼神在看镜头后面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删掉了那张照片。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走到马路对面,叫了一辆车。
车门关上,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古城,苍山,洱海,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她订了回深圳的机票,是下午五点半的航班。
过安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机场外面的天。
大理的天很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幅画。
她转回头,走进登机口。
没有回头。
回到深圳后,薛小琬重新租了一间工作室,在南山的一个创意园里,不大,但采光很好。
她把所有来访者的档案重新整理了一遍,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问他们还想不想继续做咨询。
大部分人都说想,但没钱。
她说可以打折,半价,再不行免费。
她不是圣母,她只是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事,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情。
她把那对银叶子耳钉收进了抽屉最里面,没有再戴过。
她把手机里和林见深的聊天记录全部删了,但没有删他的号码。
她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舍不得,也许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一个永远不会再打的号码,留着也不会占地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
秋天来了,深圳的秋天和夏天没什么区别,还是热,还是湿,还是每天都要开空调。
她每天早上去工作室,晚上回家,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
没什么不好,就是有点安静。
以前她觉得安静很好,现在她觉得安静的时候,她总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但不代表你快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快乐。
也许永远不会了。
但她不后悔。
林见深回到了上海。
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深见资本的业绩在2o21年后爆式增长,他投的几个项目都上市了,账面回报翻了十几倍。
何沛豪说他是工作狂,说他把公司当家是因为家里没有等他的人。
林见深没有反驳,因为何沛豪说得对。
他周末有空的时候会陪林思晗,有时候带他去公园,有时候带他去吃好吃的,有时候就待在家里陪他拼乐高。
孩子渐渐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不再问了。
但他有时候会突然安静下来,看着窗外呆,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