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三角梅的花瓣落了几片,飘在石桌上,落在茶水里。
薛小琬看着那些花瓣,看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林见深。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的,锁骨露出来,比以前更明显了。
“林见深。”
她开口。
“嗯。”
“我这两天想了很多。”
林见深看着她,等她说。
“我们……不合适。”
薛小琬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我想了很久,想了无数遍。我们真的不合适。
这段时间你陪着我,我很感谢。大理很好,苍山很好,洱海很好,你对我很好。”
她低下头,看着杯里凉透的茶,“但不是所有的事情,光靠‘好’就行了。”
“小琬——”
“你让我说完。”
她打断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林见深,你结过婚,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我不想和一个二婚的男人在一起,也不想给一个五岁的男孩当后妈。
虽然我们相爱过,但那是很久以前了,现在的我做不到和你重新开始。
在失去你的那些日子,我喝到吐,都没想和哪个男的随便生关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很清醒的做了一切伤害我的事情。
我希望生活能简单一点,轻松一点。我要的,你给不了我。”
林见深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出声音。
“你说你等我,等了我五年。我知道你辛苦,知道你难受。
但我呢?这五年,我也不好过,那个孩子没了,我的身体坏了,我这辈子的勇气都在那一年用完了。”
薛小琬的声音开始抖,“我现在没有力气再去爱一个人了。不是你不好,是我已经不会了。”
林见深的眼眶红了。
“小琬,我不需要你会。你只要在那里,我——”
“我不能跟你在一起,然后每天看着你的过去,想着我的过去,两个人互相提醒对方曾经有多惨。那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
“我不会让你过那样的日子。”
薛小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林见深,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林见深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滚烫的,一颗一颗砸在她手背上。
他这一辈子没在谁面前哭过,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