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
“刘大勇,王老四,赵刚。”
林见深把这些名字记在了手机里。
第二天,冯妤菡的遗体被送到了Zy市的殡仪馆。
林见深联系了上海那边,安排了一切。
火化的时候,他站在焚化炉外面,看着那扇铁门关上,看着按钮被按下,看着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工作人员把一个深色的骨灰盒捧出来,递给他。
木头的,深棕色,上面刻着冯妤菡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林见深接过盒子,直接放进了带来的黑色旅行袋里。
他不想把她的骨灰葬在甘肃。
她在这里受了太多的苦,被背叛,被侵犯,被逼到绝路。
他要把她带回上海,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见深去了Zy市警局,做了笔录,把法医的报告交给了警方。
他说了刘大勇、王老四、赵刚的名字,说了那天冯妤菡在村里走的情况,说了冯建军提供的信息。
警察说会尽快抓捕。
他离开了警局,叫了辆车,往兰州机场去。
车子驶出张掖的时候,天快黑了。
戈壁滩上一望无际,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远处的祁连山在暮色中变成了墨蓝色,山顶的雪还亮着,粉红色的,像一朵一朵的花。
林见深坐在后座,抱着那个黑色的旅行袋,像抱着一个婴儿。
他想起冯妤菡活着的时候,最后一次见她的情形。
她让他去接思晗,说“思晗说想你了”
。
他去了,接了孩子,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还站在那里。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
她穿着家居服,头乱糟糟的,没化妆,看起来很憔悴。
他当时觉得她活该。
现在他觉得不管她做过什么,她都不应该这样死。
林见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曾经爱过冯妤菡,也恨过她。
现在她死了。
那些恨,突然变得没有意义了。
林见深到了兰州机场,飞回了上海。
他先去了汤臣一品,把骨灰盒放在书房的柜子里,锁好。
然后他去了林思晗的房间。
孩子已经睡了。
张姐说他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爸爸和妈妈。
林见深拿起那幅画,画得很幼稚,两个圆圈是头,几条线是身体,一个高的是爸爸,一个矮的是妈妈,两个人手拉着手,中间还画了一个小圆圈,是思晗自己。
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把画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第二天早上,林思晗醒了,看见林见深坐在床边,揉了揉眼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