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
冯妤菡今年三十五岁,也就是说,她十四岁那年,她父亲就有了这个儿子。
那年她刚移民到美国,那年她母亲还在,那年她刚经历了那场改变她一生的霸凌事件,那年她以为全家移民美国是为了她,为了让她重新开始。
原来不是。
原来是因为父亲在外面有了儿子,他想要儿子出生就是美籍,所以要带着全家离开中国。
原来她的人生,是被这个她从不知道存在的弟弟,从根上就改写了。
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擦,任由它流。
她低头继续看那份遗嘱,一页一页地翻。
最后几页,是债务清单。
公司债务,八百二十万人民币。
个人借款,三百五十万人民币。
信用卡欠款,四十七万人民币。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一共是一千三百多万。
债务的继承人那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冯妤菡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她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和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蒋中洲坐在对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蒋律师,”
她终于停下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把所有的钱都给了那个私生子,把债都留给了我?”
“遗嘱上是这样写的。”
蒋中洲又提醒她,“冯小姐,还有一件事,令尊生前以你的名义做了一笔担保。”
冯妤菡愣住了。
她想起三年前,父亲来上海,拿了一份文件让她签字,说是一笔投资的担保,只是走个形式,不会真的让她担责任。
她当时正在忙林思晗的事,看都没看就签了。
“那笔担保的金额是五千万。”
蒋中洲说,“这笔担保债务仍然在你的名下。”
冯妤菡闭上眼睛。
她想起母亲之前拉着她的手说的话。
“妤菡,你爸这个人,靠不住的。你要靠自己。”
她当时不懂,以为母亲是在说父亲生意失败、公司亏损的事。
现在她懂了。
母亲什么都知道,知道父亲在外面有女人,有儿子,知道他在转移财产,知道他在为自己铺后路。
母亲什么都没说,是因为说不出口。
一个快死的人,不想让女儿背负这些。
冯妤菡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等她站起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鼻子红红的,嘴唇上全是眼泪和鼻涕。
“蒋律师,谢谢你专程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