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很缓,长满了野草,还有一些零星的野花,黄色的,白色的,很小,在风里摇。
走到半山腰,冯建军停下来,指着一块空地。
“就这儿。你爸小时候放羊,最爱来这儿。说这儿风水好,能看到整个村子。”
冯妤菡站在那块空地上,看着山下的村子。
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黄狗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几个小孩在追着一只鸡。
远处是戈壁滩,一望无际,再远处是祁连山,山顶的雪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她蹲下来,把骨灰盒放在地上。她的手摸着木盒的盖子,摸了好一会儿,没有打开。
“爸,到家了。”
头七那天,她去坟前烧了纸。
纸钱在铁盆里烧成灰,被风吹起来,飘得满天都是。
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全是黄土,她没拍。
次日,她给父亲生前常用的律师蒋中洲打了个电话。
“蒋律师,我是冯妤菡。冯国栋的女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冯小姐,令尊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谢谢。我想问一下,我父亲有没有立过遗嘱?”
“有的。两年前令尊在我这里拟定了一份遗嘱。”
冯妤菡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能给我看看吗?”
蒋中洲沉默了一下。
“冯小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带着遗嘱过来当面跟你谈。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冯妤菡报了地址。
蒋中洲说第二天到。第二天下午,蒋中洲到了。
他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
他在冯建军家的堂屋里坐下,冯妤菡给他倒了杯茶。
“冯小姐,令尊的遗嘱我带来了。”
蒋中洲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你先看一下。”
冯妤菡接过信封,手有些抖。
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厚厚一沓。
第一页是遗嘱正文,密密麻麻的字,她没细看,直接翻到后面的财产清单。
清单很长。
洛杉矶圣马力诺一栋独立屋,估价约一百八十万美元。
尔湾一套联排别墅,估价约八十万美元。
佛罗里达州奥兰多一套度假公寓,估价约四十五万美元。
国内杭州一套房产,拱墅区,二百三十平米,估价约一千万人民币。
银行现金存款,美元账户约三百万美元,人民币账户约一千万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