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了好几个城市采访,上周还去了浙江,采访了几家濒临倒闭的工厂。听她说,素材很感人,但……可能不太符合台里积极正面的基调。”
“什么意思?”
“就是内容太真实了,真实得有点残酷。”
顾璟初压低声音,“肖编导想做深度报道,但王主任希望她调整角度,多展现政府帮扶政策的效果。”
冯妤菡点点头。
这符合肖以晴的性格——倔,认死理,不懂变通。
二十年前是这样,二十年后还是这样。
“她人缘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独来独往。”
顾璟初想了想,“除了工作,很少和同事有私交。哦对了,她和王主任关系好像不太好,有几次因为节目选题吵过。”
这个信息让冯妤菡心里一动。和领导关系不好,意味着肖以晴在单位里没有靠山,是个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你觉得,”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这个动作让她身上的香水味更清晰地飘到顾璟初那边,“如果我想要在部门站稳脚跟,应该怎么做?”
顾璟初看着她,眼神很专注:“冯老师您已经有林总的关系,王主任肯定不敢为难您。至于同事……您为人很大方,大家都领情。只要工作上不出大错,站稳脚跟没问题。”
“那肖以晴呢?”
冯妤菡追问,“你觉得她对我的态度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直接。
顾璟初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肖老师对所有人都差不多,不冷不热。不过……她好像对您有点好奇。”
“好奇?”
“嗯。”
顾璟初点头,“上周您在会议室做报告时,我注意到她一直看着您,眼神有点……怎么说呢,像在回忆什么。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您长得像她一个初中同学。”
冯妤菡握筷子的手僵了一下。
同学?
应珂是二十年前的名字,样貌也变了这么多,肖以晴怎么可能认出来?
除非……有些记忆刻在骨子里,不会因为时间或容貌改变而消失。
她强迫自己镇定,给顾璟初倒了杯酒:“可能是认错了吧。来,再喝一杯。”
“冯主任好像对肖编导特别感兴趣?”
顾璟初试探着问。
冯妤菡笑了笑,端起酒杯:“只是觉得她不容易,想多了解一点。”
晚餐持续了两个小时。
顾璟初很会聊天,懂得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倾听,什么时候该恰到好处地恭维。
冯妤菡很久没和这种人相处过了——她以前的世界里,要么是林见深那样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要么是许又琰那样沉迷享乐的闺蜜,要么是财经卫视那些表面客气背地议论她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