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到连喝水都是奢望。”
“我爸死之前就跟我说,不要让我进官场,让我去当个高中老师,教书育人,一个月六七千工资,退休了钱更多。”
“他跟我说,大伯走的不是正道,会对不起祖宗。”
“我没听,我没听啊…”
听着宋家河嚎啕大哭的样子,杨东早就习惯了。
在市纪委的留置宾馆内,总能看到各式各样的干部,或忏悔,或恐惧,或绝望,或暴躁,千姿百态,丰富极了。
但总结一句话,他们不是醒悟了,他们是知道怕了。
“你儿子几岁了?”
杨东知道宋家河已婚,有儿子,但家庭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你要干什么?”
宋家河猛得抬起头来,盯着杨东问。
“我不干什么,只是想知道,当你做了爸爸后,做了这么多事,心里面到底是什么滋味。”
“古有言,子不教父之过,父亲是儿子最好的老师。”
“如果你的事情传出去,你儿子以后怎么办呢?”
宋家河闻言苦笑一声,他要是考虑过这个,也不至于来市纪委了。
“他六岁了,小小的,可可爱爱的,他妈妈给他梳了个三毛型,说这样不生病灾,好养活。”
“我大概能明白我爸死之前跟我说的那番话了,我也不想让我儿子进官场。”
杨东缓缓站起身来,关闭执法记录仪和录音笔。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好好睡一觉吧。”
杨东看了眼李正泰和韩浩。
两人跟着杨东走出宾馆房间。
“以后不用熬他了,他想睡就睡,想吃就吃,不必管他。”
杨东朝着李正泰吩咐一声,迈步走出宾馆。
“老大,现在可以动手了吗?”
韩浩跟了上来,一脸期待地望着杨东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