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景歌表现得太过尖锐抗拒,祝穆语和时凌易只能选择慢慢来,但同时,大少爷的葬礼又不能多拖,两个人还要忙碌葬礼,忙得团团转,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
几天下来,两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而渐渐的,有关大少爷葬礼的事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祝穆语和时凌易不再那么忙碌,强压下去的悲伤与痛苦又萦绕在心头,让两个人夜不能寐。
于是,在这一天深夜,祝穆语坐起身来,“我去看看小歌。”
“我和你一起。”
时凌易也起了身。
两个人的房间在三楼,跟时景歌兄弟俩不在一层,就要从楼梯下去,再去时景歌房间的时候,就要经过大少爷后来搬到的那个房间。
而祝穆语和时凌易还未走到那个房间时,就看到外面有人,当即眼眸一厉。
宋铭俞遥遥地看见俩人,对俩人行了大礼。
祝穆语和时凌易认出了他,这才慢慢地走了过来。
俩人还没开口,宋铭俞就做了“噤声”
的手势,示意他们去听。
房间的门只是虚虚带上,没有关严,所以里面的声音还是能听得很清楚。
很快,那声音传进几个人的耳朵里。
“你怎么还没回来”
“你为了躲我,连爸妈都不顾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个弟弟”
“没关系,我也讨厌你。”
“如果不是为了爸妈,我才不希望你回来呢。”
“你都没看到爸妈憔悴成什么样了。”
那声音时而低迷时而尖锐,隐隐约约还带着些许傲慢,却只让外面的这几个人心底酸。
是时景歌的声音。
祝穆语和时凌易太熟悉时景歌了,从小被宠坏的家伙,哪里会低头他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宠着他、让着他、护着他才对。
但是这一次,他低下了头。
时景歌的声音陡然放轻,很轻很轻,近乎于梦呓。
“你回来好不好”
“我走。”
顿了顿,时景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恶狠狠的味道。
“这个破地方我早就待腻了我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
“皇城才是属于我的地方你赶紧滚回来我要走了我要去皇城”
“你休想把我困在这种破地方”
时景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就像被逼上绝路的小动物,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转圈,哪怕外面的人看不到,也能从声音中分辨出来。
那一刻,外面的三个人脑回路出奇地一致,他们都想到了一个词。
困兽犹斗。
而时景歌,就是那个困兽。
好一会儿,房间里的动静停了下来,长廊上只余下三个人略带凝重的呼吸声,凉风一吹,简直可以凉到人的心坎里。
宋铭俞对时凌易和祝穆语打了手势,示意他们跟他过来,几个人退到另一侧,安静地等了几十分钟之后,时景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眼睛是闭着的,瘦了许多,跟游魂一样飘了回去,但是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隔壁的房间。
那曾经是属于大少爷的卧室。
于是,刚刚生的那一切,又在这间卧室上演。
断断续续地又折腾了一个小时,时景歌才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时凌易低低道“几天了”
宋铭俞犹豫了一下,道“这是我现的第三天了。”
至于之前有没有,他也不知道。
现这个,纯粹是偶然。
宋铭俞一贯的偏见被打破,心底难免有些怪怪的,尤其是想到时景歌的时候,所以很犹豫要不要按大少爷当初说得那样,做小少爷的圣侍。
当然,按小少爷的性子,估计压根不想要自己这么个圣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