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户部的。”
海瑞小声道。
听见户部这个名字,徐翠满是恨意的眼中,闪过一丝神采。
她恨京兆府,恨官员,但不会恨户部。
一个多月前,他们家的衣铺几乎到了倒闭的地步,若不是户部的投资,一家人早就喝西北风了,后来一个多月的日子里,刘宏每日回来,都会跟她分享今日又有多少客人,又卖出去多少衣服和布匹。
“大人,是……是户部的?”
徐翠开口,声音颤抖而微弱,比起之前的沙哑嘲讽,不知低了多少。
她就像是一个沙漠里等死的旅人,看见远处的绿洲,心中焕生机,却又担心希望过后的绝望来临。
海瑞嘴唇蠕动,他手中有户部尚书的腰牌。
可那东西只对官员有用,平民百姓哪儿认识,远不如一身官服好使。
“对,我是户部的。”
海瑞压低声音,语气坚定。
他的话,让人有一种信服感。
徐翠眼中流出泪水,泪眼婆娑看着海瑞。
“大人,我不是荡妇,我没有跟人通奸……”
她细细哭了出来,神志也随之回转。
“我只是个妇人,就连衣铺都少去,哪儿有机会认识其它男人,我真的不是荡妇,我……”
海瑞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听着。
说完后,徐翠越哭越大声,直至累了,才殷切看着海瑞。
“大人,我是冤枉的大人,求求你还我清白,我家里还有四个老人,两个孩子,刘郎走了,我不能再走啊大人。”
徐翠的手,自牢房的缝隙中伸向海瑞,胡乱抓着他的衣襟。
平日里,海瑞是一个慎独的人,可现在,他没有拒绝徐翠的拉扯,目光坚毅看着对方。
“我一定会还你清白,也不会让你死!”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徐翠匆忙放手,在牢中跪拜。
海瑞给她的承诺很空洞,她仍是愿意相信,相信那片绿洲不是海市蜃楼。
良久,海瑞自牢房中走了出来。
“谢过向大人。”
海瑞拱手道谢。
若不是向田的安排,徐翠和李傅住不上单人牢房。
这两人一个良家,一个普通地痞,若是跟其它死囚混住,只怕会悄无声息死在牢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