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伸手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輕聲道:「哎呀你管人家孩子幹嘛,快咬!」
「哦……」
蘇清越深呼吸了一下,小心拿著易初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劃破她的手腕。
鮮血沾到舌尖時,蘇清越嘗到了一股熟悉的鮮甜味道。
她抬眸望向易初,卻見她抱著孩子,仰頭望向天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蘇清越收回視線,低頭閉上眼,將鮮血緩慢地吮吸入喉中。
重明鳥鮮血入喉,帶來了無盡的燥熱與騷動。
蘇清越閉著眼,渾身像是著了火一樣燒。
熱……很熱……
識海在沸騰,有什麼東西翻騰起來。
她閉上了眼,在令人迷糊的燥熱里,撈起了一絲記憶碎片。
依稀是月圓之月,中秋過後,床榻之間……
易初撩起自己脖頸的髮絲,模模糊糊地問她:「小猴子,你不咬嗎?」
轟!
巨浪聲起,一陣大浪狠狠地拍在甲板上。
蘇清越一瞬清醒,她還未睜開眼,易初就一把將孩子塞到她懷中:「護住孩子!」
蘇清越霎時睜開眼,卻見天空之上,於誠擋在李游身前:「天地同壽!」
李無憂持劍,將於誠一劍貫穿。
於誠霎時跌入李游懷抱,一把將她推開,渾身是血道:「快走!」
就在這時,李無憂展開天地法相,第二劍追來:「天地同悲!」
眼看著於誠要死在這一劍之下,漆黑的暴風雨中,驟然爆發一陣金光。
「唳!」
易初頂著水化作一隻二十丈大小的重明鳥,猝然將於誠撞開。
於誠跌入甲板之上,滿天風雨里,所有人都怔怔望著上方那隻金色耀目的重明鳥,失去所有的言語。
「重……重明鳥……」
就連李無憂也怔在了原地。
她一劍戳在易初的心脈之處,全然粉碎了她的神魂。
明明已經將傷害估算好的易初完全沒想到,這會是她所受的最後一劍。
啊……原來這個幻境,是為了她準備的。
易初垂眸,望著心口的劍,隱隱有了覺悟:「這世間本無人族與妖魔,凡有所相,皆是虛妄。」
重明鳥回頭,望向了龍舟之上的蘇清越,輕輕道:「惟有愛你,是世間永存的真理。」
她此刻乃重明鳥真身,所言一切皆是梵音。
梵音傳向北海,無數妖獸從海面湧起,仰頭望向漆黑深夜裡,狂風暴雨中唯一的金光。
「唳!」
重明鳥從李無憂的劍上掙脫,在空中翻轉一圈,化作金光湧向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