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猜到。”
他回答,“梦想之家是梦境的海洋。我的意志塑造了我需要的道路,但我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呈现。”
安川静静地望着他,“这么说,你是来找我的。”
“本人是诺克斯佣兵,接取了一项寻人委托。”
布雷纳宁解释。事实上,他自己都快忘了。
前往伊士曼王国时,他满心都是圣经、拜恩帝国和瓦希茅斯,自以为能依靠一件神秘物品扭转乾坤、光复王国,但得先找到它才行。
寻找风行者安川的委托,正是他冥思苦想,用来接近圣经持有者的手段。这位“誓约之卷”
的持有者、大名鼎鼎的高塔信使尤利尔,自驻守伊士曼后便行迹全无,连带圣经一道失踪。
为了找到他,伯宁不惜身段,成为了诺克斯佣兵团的冒险者,多方打探此人的下落。但他很快尝到了失败:所有线索统统截断,一切痕迹都表明,尤利尔随导师白之使离开后,再也没回到过四叶城。但这怎么可能呢?
这时候,布雷纳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尤利尔出身高塔,倘若他有意隐藏,没人能找到他。这是寂静学派、光辉议会和拜恩帝国的夜莺都办不到的事情。
布雷纳宁只得另寻他法。既然高塔信使藏在暗处,那就将自己放在明处,吸引对方的注意。就这样,他很快从诺克斯佣兵们口中得知,尤利尔布过一项寻人委托,至今未有人能完成。
出于某种轻率的勇气,和帝国人对“神民”
力量的吹嘘,布雷纳宁以为自己能替他解决问题。结局不提也罢……
……这是桩蠢事,从动机到结果,每一环都办得极糟,导致委托也没头没尾。无论王国还是圣经,一样也没有按他的心意展。
当然,回头来看,这些小意外并不算什么。伯宁仍在诺克斯佣兵团找到了帮手辛,总算没白跑一趟。只是这该死的混球究竟上哪儿去了!?
“你竟然在索德里亚。”
布雷纳宁没料到这点。“诸神在上,你的踪迹只到伊士曼王国为止。所有人都以为你在南方。”
难怪我们一无所获!他是怎么穿过大半个宾尼亚艾欧,来到大陆另一端的?
听完他的解释,两个梦境人对视一眼。伯宁感受到他们的眼神中传递着莫名的意味。
“诺克斯佣兵,伊士曼……噢,是这么回事。”
安川道,“是她的委托,不是奥尔丁尼特。”
“她?那孩子?”
阿尤恩问。
“伊士曼是高塔属国,他们肯定是受她的请求。我有个好学徒。”
阿尤恩哼了一声,“你比我幸运。”
风行者面露笑容,一闪而过。
“但愿如此。”
布雷纳宁打断道。他不晓得这两个梦境人在说什么,但时间紧迫,必须这么做,绝不只是厌恶这家伙不合时宜的微笑。“安川的下落我会派人搜索,但我不是来找梦境造物的。倘若你们知道如何离开——”
安川收起了笑容。“我们帮不了你。想想看,你是怎么进入深层的?”
这话激怒了他。“我没想来这儿!我保持专注,整理我的念头……”
阿尤恩捡起飞下床的枕头,拍了拍。“别这么焦虑。”
他安慰伯宁,“神秘之地也不是没好处嘛。梦中的时间不大作数,还能给你休整的——”
“噢,你真贴心,只怕我用不上。”
布雷纳宁冷冷地说,“想象我来时的道路?指望让神秘之地把我送出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成功了,神降仪式怎么办?西塔女王的圣经又该如何处理?
这些理由都不能对旁人讲明,哪怕他们只是梦境人。“不,我需要安静的地方,处理我的魔药。”
“你很有办法。”
安川回答,“但梦想之家的神秘不是这样运作的。我们都知道,它满足闯入者的愿望时,一般是靠制造幻影,或者蒙蔽感官……然而不巧的是,我真的在这里,它便将你送到我面前了。”
一阵寒意爬上伯宁的心头。这是种熟悉的感觉,他想起颠倒的螺旋台阶,和消失的同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