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抬头望着渐渐漆黑的夜空,听着身后会议室的讨论,一时之间,站在那里竟也不知要干什么了。
不远处熊久长看到他半晌没动,蹬蹬蹬的跑过来,伸着脑袋看了看陈铭略微惆怅的神情,手肘撑着趴在栏杆上,左右脚交叉,憨笑道:“陈,你咋了?”
“怎么打赢了红军,你还不高兴?”
“高兴?高兴不起来啊。”
陈铭苦笑了一声,看着旁边的班长,再想想王帅兵和秃子那哥俩。
突然就明白了,当年新兵连快要下连时,新兵排长江鹏曾告诉过他。
旅里有些老兵,其实达到了提干的要求,但并没有选择提干,而是依然选择转士官留在部队。
那时候陈铭很不理解,当军官不好嘛?
好歹也是肩膀上带杠,带星星的啊,哪怕就是个中尉,见到陌生的少尉,说不定也能混一声“首长”
听听。
如今再回想,陈铭有些理解了那些人的选择,若是转士官,他哪有这些烦恼啊。
什么头脑风暴,什么天网组建,什么四军种联合登陆牛头山,这些跟他通通没有关系。
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整天过得老舒坦了,走到哪都是班长的待遇,混得如鱼得水。
();() 若是他当年不提干,如今也是三期了啊。
陈铭倒是不担心自己不会留队,有系统,什么技术掌握不了?
学一门过硬的傍身技术还是没问题的,只是做了军官,很多时候他能兑换一些技术,也没必要。
交给其他专业的人就好了。
没必要亲力亲为,要给别人提供就业的空间和机会。
只可惜啊,一路走来,途中的很多风景他都没有认真看过,眨眼十年已过,他如今也已经站在旅部。
担任了旅参谋长一职。
以前刚入军营时,那时候的新兵连连长郭远征,都是他的目标,就是不知道这个目标什么时候早已模糊,早已超越。
陈铭嘴角带笑,立身在旅部走廊,沉思良久才道:“班长。”
“哎,你说。”
“我记得你以前在边防二连,不是立过一次个人二等功吗?”
“就是那次跟偷猎者搏斗,按说二等功已经可以提干,你为何没选择提干啊?”
陈铭饶有兴趣的询问,以前这些话,他都没打听过,本身就不是八卦的人,做战友,做兄弟,没必要了解以前。
知道当下就行了。
“我?”
老熊诧异的抬手,指了指自己,“我是自己放弃的。”
“当时咱二连的指导员找我谈过话,但我是啥样的我自己还能不清楚。”
“以前在班里,能当班长那是因为我这性格憨厚,是个老好人,医疗兵,李炎,吴兵他们几个又不喜欢当班长。”
“边防连条件苦,时常发生战斗,那群娃子要么不喜欢争,要么做事毛毛躁躁,我就当班长照顾他们。”
“大家在一起,就算苦也不觉得苦,为国家守边防,男儿哪有言苦的。”
“唉,只可惜我的身体现在不争气,海拔稍高点的地方是去不了了,不过能遇上你,能来到牛头山,也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情。”
熊久长并没有说自己为什么不提干,但陈铭听出来了。
那是因为老熊班长知道就算是提干了,以他的性格,在部队里面顶多也就混到副连顶天。
工资待遇在边防那种地方,也不见得就比士官好,他还要照顾班里的一群家伙。
舍不得,放不开,自然就不去了。
陈铭听得一阵感慨,还真是人生百态,各自的境遇不同啊。
有些战士,冲劲十足,比如他,就为了能够以义务兵入伍的身份,提干,能够留在部队当军官。
而有些同志,思想很通透,看得也很明白。
看天色已晚,陈铭止住了思绪,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坚定的走下去吧。
王帅兵,老熊班长,秃子,他们的工作的确比自己轻松的多,也让他有些许羡慕。
但为了这份羡慕能够持续,他必须努力的往上爬,只有他的职位高了,这些老战友才能更好的留在部队。
“班长,走吧,剩下的会议交给单参谋长,伱送我回趟家。”
“加上竞赛和这次演习,已经一周的时间没回去了,正好这几天旅里也没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