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和其他做父亲的一样,把女儿关在家里,不准她出门。他更知道,若真的那样做了,女儿估计真的永远都不会回这个家了。
她,有那个本事。
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爹爹,你还不如直接说景烨是我的堂哥。”
楚灵婉看着爹爹的眼睛,嘴角瘪了瘪,苦笑道,“若是这个理由,我应该会同意的。”
“诶!”
楚纪声瞪大了双眼,脸色煞白。
楚灵婉根本不给爹爹反应的时间,直接站起身来,伸手抓住他的左手,挽起了他的衣袖。
左手手臂上一块鸡蛋大小的黑色的胎记,尤为醒目!
实锤了!
如果说之前是怀疑,现在就是真相揭晓。
有胎记的人很多,小臂上有胎记的也不少,可是桩桩件件的事情都能扣上的,真的不多了。
“当年代替你的那个属下,是用刀剜下了自己的一块肉吧?”
楚纪声闭紧双眼,双手颤抖,当年那一幕犹如历历在目。二十年前被废被贬交州成为庶民,一路上都有人追杀,不用说,定是他长兄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庄裕所为。
逃亡路上,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了一个丁成。这是他从小的侍卫,但多数时候都在暗处,能知晓的人不多。
一日,身后又是一阵追兵追来,丁成将他打晕藏在一个隐匿处,待他醒来时,才知丁成和他互换了衣衫,引走了追兵。
后来他并不知道具体生了什么事情,只得东躲西藏,偶尔还是能碰得到搜查的人,在一次躲避中,不慎掉下悬崖,再后来就遇到了苏芸萝。
“丁成……”
再次睁眼时,他眼里已有泪光,稍一犹豫还是问道,“他怎么样了?”
楚灵婉脑子一转便明白了爹爹还不知道丁成确切的消息,应该也是猜到,只是要一个答案而已。
“他成功了,成功地替换了你。他穿上你的衣服,将手臂上的肉剜了去,假装走投无路,被逼投河自尽。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腐烂,手臂上尤其腐烂更快。”
楚灵婉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是庄裕怀疑你并没有死。”
“这样的事情,你又何从知道的?”
楚纪声声音有些颤抖,丁成的死不意外,自从他跟着自己去交州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生死。
可是,这么隐秘的事情,这么重大的事情,婉儿又从何处得知?
难道是益王?
“爹爹不必怀疑景烨。”
楚灵婉似乎猜到爹爹所想,不慌不忙地道,“这事是从窦太后的贴身嬷嬷处得知,这个嬷嬷后来离了宫,一直跟随着背叛我师门的大师兄吴天亮。上次去买果树,碰巧遇上了大师兄就在益州,也才得知了此事。”
“恩。”
楚纪声叹了口气,他隐瞒了二十年的事情,却被回来才几个月的女儿识破,不由得语重心长地说道,“婉儿,爹爹的姓名只能叫楚纪声,你也只能姓楚。”
“我知道。”
楚灵婉点点头,“爹爹,这件事我还得先告诉你,我们家迟早会改回我们原来的姓。”
楚纪声心中一惊,“你想做什么?”
“爹爹想的是什么,我就要做什么。”
楚灵婉坚定地对上她爹的视线,从未如此坚定过。
以前想要颠覆皇权,不过就是想帮助景烨报仇,后来是想要外祖父一家光明正大的生活。现在,必须得做,为了他们一家的生存,就必须得把这个最大的隐患去掉。
试想一下,若现在的皇帝庄裕,又或是太子庄玉山知道他爹还活着,且已经娶妻生子,势必不会放过现在楚家的每一个人,势必得斩草除根,甚至会牵连到她这几个村所有的人。
不是没有可能,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不想如此被动被宰。
是自己活下去也好,是为了爹爹报仇也好,还是想给百姓们换个好皇帝也好?哪件事都必须去做。
“你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