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瑞将桶放在他面前,“今日没走远,就在近海,也就捕了些普通的东西,想着阿翁说要些,就送来了。”
阿强朝桶里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失望。
蒋瑞朝他肩膀上一拍,“下次要是还能弄到好货,我给强哥送点来。”
“这可是你小子自己说的,说话可要算数。”
阿强哈哈大笑,接过蒋瑞的木桶提在手上,“走,我给你提着。”
砰砰砰!
“阿翁,阿翁。”
阿强拍着苏家的破旧的大门,伸长脖子往里看,没人回应,“苏阿翁,在家吗?”
烈日炎炎,村民好些都聚集在村口的大树下歇息,村里有些小孩打着赤脚跑来跑去地玩耍,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朝这边张望,大声说道:“我看到阿翁提了个桶回来的,苏伯伯和宁大哥也回来了的。”
一个老汉在旁边的石头上敲了敲自己的烟袋,“他们都回来了的,昊远和小宁还是与我一同回村的。”
蒋瑞朝这群人看了看,疑惑地问道:“那为啥没人应声啊?”
“不应该,就算阿翁他们不在家,老夫人也会在屋里应声的。她腿脚不好,但耳朵没问题,说话更是没问题。”
阿强觉得有些不妙,又大声地喊了几声,“老夫人,老夫人。”
“苏阿翁,苏阿翁,我给你送海货来了。”
蒋瑞也大声呼喊,跟着拍打大门。
这咚咚咚的敲门声实在大声,村里人都听见了,唯独苏家人听不见。
一直坐着抽烟的老汉此时也走了过来,“不对劲,照理说,这家里应该有一人应声才对。阿强,你翻墙进去把门打开。”
“好。”
阿强应声,去自己家里搬了个木凳过来,踩在木凳上很轻松就翻过墙头。
这院墙,都是苏家人二十年来,一点一点用石头摞起来的,算是这村里比较好的房子了,阿强自己家就没有院墙。
这大门就是用很多块厚木板拼接而成,在院外能透过缝隙看到院中的情形,翻过墙头的阿强三两步就上前将栓着的大门打开。
此时,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小孩子们也是好奇地伸长了脑袋,苏阿翁一家他们太熟悉了,平时都多有帮助,叫不开家门的这种情况太不寻常了。
老汉率先进了院中,蒋瑞也提着桶跟上,阿强也紧紧跟在后面,不少人也跟着进了院子。
先去的是东屋,东屋的门开着,大家都相处了这么些年,他们都知道苏同时常都在东屋的。流放之地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东屋既是阿翁和老夫人的卧房,也是他教孙子学问的屋子,更是和人谈事情的地方。
村里人只要找阿翁,肯定是先去东屋瞅瞅。
老汉一到门口就吓呆了。
“刘老汉,你怎么?”
蒋瑞见刘老汉挡在门外,不进也不出,好奇地询问道。
阿强在后面也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是啊,刘老汉,怎么了?”
刘老汉紧紧扶着门框不让自己倒下去,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屋,直奔躺在地上的苏同,“苏老头,你这是怎么了?”
他这一喊,也让后面几个人看清了屋里的情形,小孩子和胆小的妇人顿时就惊叫出声。好些妇人连忙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
蒋瑞和阿强,还有几个男子赶紧冲进屋子,只见苏同和苏永宁躺在地上都蜷缩着身体,地上有不少呕吐物,老夫人躺在床上也是如此。桌上一片狼藉,盆里还有未吃完的食物。
刘老汉颤抖着手放在苏同的鼻息处,顿时吓瘫在地,“没……没气了。”
其他几人也去试试苏永宁和老夫人的脉搏和呼吸,“都没气了。”
“怎么会这样,早上还好好的。”
刘老汉瘫坐在地上,嘴角微颤,突然想到什么,“去……去看看其他人。”
几个年轻的男子快去了西屋,又去了其他房里。片刻后来到东屋,对上刘老汉的殷切的视线,纷纷摇头,“都死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说了一句,“他们是中毒,你们看那桌上没有吃完的东西,是不是河豚。”
有人附和,“对对对,是河豚。还有那个螺,以前好像也吃死过人。这大家都不吃这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