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笃定地说道。
斯科特闻言,嘴角从刚才开始就保持的弧度却是猛地放平,面色一下子变得冷漠极了——
“可是,我认为这还是错!”
“你口中神明的创造是基于万族血脉的抽取,幼崽丢失的案件不正是你为了这所谓的创造所犯下的罪行?”
“什么才是创造?”
“世上本没有日夜,神明创造黑夜与白天区分了时间;世上本没有生命,神明创造了种族,让智慧生命逐步支撑起了空间;世上本没有力量,神明共享了天赋和能力,让各色的力量拓宽了知识的上限。”
“要知道,神明的创造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世界。”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被安了扩音魔法似的,如擂鼓般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大王子的脸色登时就白了下去。
明明掌握了主动权、手握大杀器的是他,明明此时计划顺利进行、占据了优势主场的也是他,明明眼前振振有词的小崽子不过是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豆芽菜,随便一掐就能弄死,
可为什么,他只感觉这场关于神明的论辩从一开始,对方的一字一句就好像是万钧的雷霆一般砸在他的心口,让心底的那些理智和情绪全部翻天倒海地涌动起来,以至于此时毫无招架之力。
斯科特看着对方有些摇晃的身形,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站在他肩膀上的克劳德早已经瞠目结舌,不知道自己看着长大的幼崽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神明有着那样深刻的了解——这就算是有人跟克劳德说,斯科特是从教廷里沐浴着神学启蒙长大的孩子他也会相信的!
可只有斯科特自己才知晓,他刚刚所说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来自于对神明的深刻认知,甚至都不是源自对那位创世神的尊敬和爱戴——
和此间的生灵不同,斯科特来自一个没有神明存在的世界。
一个人类主宰着规则,以智慧、科技和自身的能力来探索着世界宽度和广度,信人而不信命的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中长大的孩子,哪怕只是一个被排斥在众人之外的“怪胎”
,也总能或多或少地掌握些本世界才有的特殊品质。
就比如不信神明,就比如只信自己,就比如一些来自于辩论方面的小小技巧——
在相关知识上比不过对方深厚没有关系,只要将那人想办法带到你的逻辑之中,再用本身的逻辑打败他,同样能让人反应不及。
而斯科特的所作所为也不仅仅是为了逞一下口舌之快,更不是为了替创世神宣扬什么信仰不信仰的东西。
他从刚才开始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都是为了达成那珍贵的说服技能的前提条件罢了。
技能:说服。当施放该技能后,在不违背对方原则的前提下,你的下一句话将有着100%的说服加成。
想要将这个技能用在大王子的身上,可跟一开始用在尤来亚先生的身上的性质截然不同。
斯科特当初对尤来亚的请求只不过是开上一张介绍信,这只是顺手或不顺手的问题,根本涉及不到对方的原则;可对于大王子来说却完全不一样。
如果想要说服这个关键性的人物,那就必须先要符合对方的原则。
而对方的原则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对于一个狂信徒来说,神明的意思就是他们的原则,而这也是最为棘手的一点,也和斯科特的最终目的相悖。
所以,斯科特就开始想——
如果不能顺应的话,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来动摇对方的原则呢?
于是,就有了刚刚斯科特惊愕了众人的那个问题:什么是神?
而此时,当斯科特看到大王子眼底那一瞬间的逃避之时,就明白自己距离最开始的目的又进了一步。
只不过斯科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抢白,而是保持着沉默站在原地,就好像在安静地等待着什么似的。
与此同时,永夜之地的亡灵族早已经因为少年的一番话语而变得沸腾起来。
幼崽的丢失?血脉的抽取?
斯科特寥寥几语不仅仅让魔族和翼族的人脸色骤变,也同样让亡灵族的人想到了那被人埋在心底的伤疤。
这句话听起来多让人觉得熟悉啊——
曾经在神谕中出现的荒唐的要求,不正是和这孩子所说的经历一模一样吗?
而那个大王子甚至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
亡灵族的人们看向那些被堆放成了骨山的枯骨,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心中已经充满了被欺骗后的愤怒和对自己曾经那些怀疑的愧疚——
原来!原来!
他们被神明背叛的伤痛并非来自他们最初的信仰,而是被无耻的伪神窃取了神明的权柄、从而玷污了真正神明的名声!
“砰!”
艾的手边一张漂亮的办公桌碎成了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