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一咬牙,重剑带着浓厚的个人情绪插进地面,激荡起了一圈尘土。而白发的少年则是默不作声地收剑入鞘,脚步却并没有挪开。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的?”
斯科特问。
他那双鸽子灰的眼睛中没有愤懑,没有敬畏,也没有旁人听到自己位于预言之中后的恍惚,只有单纯的好奇——
出于面对未知的疑问的,不带任何复杂色彩的好奇。
奥莉薇亚顿了顿,却是问道:“你觉得呢?”
“从图尔斯开始。”
奥莉薇亚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回答正确。”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发选手,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得多。
“图尔斯太过狂妄,他的失败有些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少女点了点头。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奥莉薇亚想起来刚到东厄城的时候,气急败坏的图尔斯主动求见她的那一次。
和传闻中的菲尔大法师有关的笔记本引起了奥莉薇亚的一丝兴趣,但她却并不怎么重视它——圣子最后一个预言中的地点为学院塔,那么唯一重要的线索就只能是学院塔才对。
只是,奥莉薇亚还是帮助图尔斯进行了一次预言,预言给出的答案正是第一学院。
再然后,图尔斯几次三番地败在了一个灰发少年的手中。少女翻看着递到她眼前的报告,隐隐感受到了预言与命运的齿轮相吻合的轨迹。
——
预言,是只有拥有了圣术的神官、同时也是被神明所眷顾的人才能使用的能力。
它像是全知的神明给未来开的作弊器,当这种能力强大到某种程度的时候,那种掌控了命运的错觉总会让人觉得飘飘然的,就像是身子腾空、而足尖点不到大地。
是以,越是强大的神官,也就越是傲慢——这是非常常见、且难以控制的一种现象。
而作为地位仅次于圣子的圣徒们而言,这种傲慢也是鲜明存在着的。
奥莉薇亚并不否认自己的傲慢,只是比起其他的圣徒,她或许才是最为清醒的那个。
因为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奥莉薇亚心里就已经明白了——有些差距看起来只有小小的一步距离,实际上却可能是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就像是星辉出现在日月的身边,就像是她的圣术呈现在那位被神明所宠爱的圣子面前。
所以,纵使其他圣徒的存在都是为了取代那位圣子为目标,奥莉薇亚却是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要做的事——赝品终究无法成为正牌,她需要、也是必须要做到的,就是成为所有赝品中最成功的那个。
或许是因为这种清醒,才使得那天圣子惯例的消失之后,却出现在了她的房间。
[“奥莉薇亚,东南西北,你喜欢哪个方向?”
]
[“这很重要吗?假如您一定要一个答案的话,我会选择西方。”
]
[“去东方吧,你会喜欢那里的。”
]
[“这是预言吗?”
]
[“我只是觉得你不想后悔。”
]
奥莉薇亚将这次的交谈记在了心里。终于,在圣徒们选择自己想要去的城市时,她将手伸向了东厄城的标志。
“堂堂奥莉薇亚圣徒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竟然选了学院竞赛表现最垃圾的东厄城,哈哈。”
顶着这样的嘲笑,奥莉薇亚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