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住口鼻的宫人冷冷一笑,一把将形容疯癫的宁瑶踹开。
她不是喜欢给人下催情香吗?
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却又受不了了?
封九妄看在定秦的面子上,只是每日叫她欲火焚身,不得纾解,已经是莫大的仁慈。
果真要以彼之身,还彼之道他就该把宁瑶扔进军帐。
叫她自尝恶果。
无情关闭的殿门斩断宁瑶眼中的希冀,熟悉的骚动蚁噬令她如最放浪的妓子,即便是面对无根的太监,她都能褪尽衣衫,上前引诱。
可那些她从来看不起的太监,也只会狠狠将她踹开,啐她一口,骂她下贱。
在无尽的折磨中,一日又一日,看不见天光。
怎么会,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些腌臜封九妄不欲说给连央听。
他早做不成君子,却不愿在连央面前,叫自己显得太过狠辣。
面对定秦,封九妄却是没做遮掩。
看着下跪着的定秦,封九妄面色冷淡。
“你还要为她求情?”
定秦颓唐的跪在下,向来挺直的脊背好似被打折,声音嘶哑,
“陛下,她总是,为我挡了一箭的,我不能如此狠心,万般不是,取了她的性命还不够吗?”
得知宁瑶的设计,定秦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
在他记忆中,温柔和婉如神女一般的宁瑶,竟是步步为营,想毁了他,又毁了连央。
可即便这样,八年。
整整八年,他都念着她的好,叫他怎么能,眼看着她受辱至此。
“狠心?定秦,朕留她清白,已是皇恩浩荡。”
定秦嗫嚅着还想说些什么,却在抬眼看见封九妄漠然中带着失望的神情时,陡然失语。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年得知封九妄被废太子之位,幽禁别院。
他奋不顾身的挖地道,想救他离开。
跳出地道时,险些认不出他。
曾和他一起路见不平的执剑少年,意气风的眼角泣血。
弯钩洞穿琵琶骨,以诛杀穷凶极恶之徒的狠戾,将他钉死绞刑架上。
若不是他出现,封九妄会死在那晚,带着对自己无法宽恕的罪恶,一个人下地狱。
是他,是无数死忠太子党和他曾向自己许诺,成为圣明君主的誓言。
叫他失去,此生仅有一次的退却。
此后,是闻者生悲的脱离迷魂引的操控。
那段时日,封九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叫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都在想,那晚救下他,逼着他活下去,是否正确?
宁瑶尚且只是他朦胧爱着的人,这样的背叛都叫他痛不欲生。
封九妄呢?
他曾是那样清朗正直着,渴盼成为圣主之人。
却在最为崇敬的父皇掌控中,早对他一心守护的子民落下屠刀。
信仰被尽数摧毁的折磨,却因为他们这样许许多多人的期盼,再度站起,抗住责任。
得知迷魂引之毒会逐渐侵袭他的神志,干脆丢弃最为在意的民心,也要用最后的生命为大景剿灭外敌。
那一年不顾一切的厮杀,叫他被扣上暴戾,屠夫的恶名。
甚至一度到了凶名可止小儿夜啼的程度。
分明,分明他是不顾一切的在守护大景。
造化弄人的遇见白御医,得以延续生命。
他却再也无法成为,少年时心中所想的,伸手百姓爱戴的明主。
定秦在失语中,猛然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