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牡丹仍旧盛开,可与他相拥的小姑娘,却清清冷冷的不肯与他亲近。
疏冷着眉眼饮下杯中烈酒,安德一欲言又止,却被封九妄一记眼神逼退。
他年幼时,总觉得先皇太后恩爱非常。
先皇会手把手教他写字,而太后就会在一旁为他们添灯。
夜深了,太后会与先皇相携离去,一并踏入月色中。
直到二皇子的出生,圣宠平平的袁妃突然一跃成了贵妃,甚至有了一个充满野心的封号。
元。
元后还在的情况下,就多了个元贵妃。
那是封九妄头一次看见从来骄傲幸福的太后,对镜垂泪。
而此后,即便皇后尊荣不减,可元贵妃的圣宠日益加深,深到了封九妄从偶然看见太后失神,到了太后长久的失落。
即便后来没了先皇,太后对他也只剩下了恨,他也始终不曾忘记太后郁郁寡欢的面容。
从前倒也无妨,他早做好了孤寂终生的准备。
太子人选,他早早在宗族中看中了几个孩子,送去了为他们特意挑选的老师,只等他们再长大些,他便能通过几次考验,选出合适的太子。
可他遇见了连央。
他总要为她多考虑些。
他比她年长许多,不出意外,他会早她一步离开。
是立宗亲之子为太子还是叫连央诞下太子,在封九妄心中几番挣扎。
他大抵是真被先皇养成了怪物,世间会有不期待自己孩子的父亲吗。
他就是。
他一点也不想连央怀孕生子,甚至对这个念头很是厌恶。
他希望,他与连央之间,始终只有他们。
若如此,他得对连央更好一些,再好一些,好到下一任帝王,不敢在他死后,对他的小姑娘有任何懈怠。
可他摸不准连央的心思,若她喜欢孩子呢?
那他更要对她好些,再好一些,叫她不要将精力分给那个不知好坏的孩子。
他说过,她也应过。
此生,她只心疼他一人。
即便是他们的孩子,也不可以夺走连央对他的一丝关注。
可他好生蠢笨。
他分明是学着话本想讨她开心,却叫她不展欢颜。
他明明,准备了许久,想叫她开心。
连央到千秋亭时,封九妄已经饮完一整壶烈酒,正着脾气质问安德一,“酒呢?”
轻轻的叹了声,在安德一求救的眼神下,连央缓缓靠近。
握住封九妄还要去拎酒杯的手,闷不做声的将他腰间散乱的红色腰封收拾妥帖。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封九妄下意识想伸手去抱她,却在手虚空环住连央腰肢时,默默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