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央被封九妄的话逗笑了,眉眼的阴云散去。
“今日是我娘的生辰。”
封九妄神情稍顿,没打断连央,只静静听着她说。
“我好像是很小,三岁还是两岁的时候听她提起的?很奇怪,小时候的事我都忘啦,我连她的忌日都忘了,却还记得她的生辰。”
连央垂下了头,散乱的丝遮住了她的面容,封九妄只能从她晦涩的声音中,察觉她的悲伤。
“我和她,没有什么美好的记忆,我只记得她带我打过花枝。”
“在她生辰那日,藕香院有一株从墙外伸进来的梅花。”
“她拿了树枝让我打着玩,那年没有雪,很冷,但她笑的很开心,她还用梅花,给我做了一碗汤。”
连央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静默中,很久很久,封九妄才察觉到连央身体的颤动。
敛眉直起身,掀开连央被鬓遮掩的面容,封九妄才惊觉,连央已泪流满面。
“连央。”
封九妄心口没来由的一痛,只见连央扯出一抹极为脆弱难堪的笑,“那碗汤里,她放了耗子药。”
封九妄将连央猛然抱紧。
他这一生已经历过太多,手染鲜血,断情决意。
可在听连央说,那碗汤里她放了耗子药时,仍旧感受到了心痛。
似针尖,一下一下的深入。
连央的声音仍在响起,她脆弱无助的问他,
“为什么,只有在杀我之前,她才肯留一点温情给我。”
“既然不喜欢我,又何必留这一点念想给我。”
从始至终的冷漠只会让人不解。
可冗长孤寂的年年淡漠中,留下一丝温暖,都是折磨。
封九妄对此,再了解不过。
他的母后分明从真心实意的疼爱他,可从那以后的厌恶与恨,同样真实。
情绪拉扯中,让他久久看不清她的心。
封九妄不言,只是揽住她,叫她肆意的哭。
等她哭累了,封九妄才低头,微凉的唇瓣碰了碰她可怜的眉眼。
连央伸手回抱住封九妄。
她不知为何会与他说这些。
她只知道,她很想再打一次花枝,他陪着她,梦里再没有那碗梅花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