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唯一的老乡。还是……她曾经深爱过的人,她无法看着他就此死去。
“即使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曾经对着无辜少女出手,以十分残忍的手段废去对方的修为,断了对方的经脉,打碎对方全身骨骼,抹去对方的记忆,你仍要为他求情?”
十九、三十一听这话,就想起初见玉瑶时的情景,瞬间明白眼前这人就是伤害玉瑶的罪魁祸,忙站出来说道:“不能放过他!他是欺负阿娘的坏蛋!他差一点点就害死阿娘了!”
灵锡与几个徒弟对视了一眼,出声道:“是啊,这裴辛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小六命大,只怕……只怕……早已轮回转世了。”
孟怀鸣点点头,澹声道:“还请阿桃姑娘莫要介入此事。”
总要让小六出了这口气。
她若是为了裴辛与小六产生隔阂的话,到时候依着小六的倔脾气,母女二人可还有相认团圆的可能?
温玉和几位师弟也跟着劝说了几句。
就连向来以阿桃马是瞻的白阅也不同意就此放过裴辛,“他本来就该死!阿桃你不要为他求情!”
阿桃听到众人的话,眼睫轻颤了下,抿了抿唇,看着玉瑶,再次请求道:“还请阁下手下留情。”
玉瑶没有吭声,握着长剑的手指寸寸白,“你以什么身份求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只是……只是……”
阿桃身形微颤,看了眼裴辛,抿唇道:“阁下可以提出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我定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只要你能放过裴辛。”
“我只要他死。或者让他也受一遍他加诸在别人身上的痛苦。”
阿桃愕然,磕磕绊绊道:“这、这样还能有命活下来?他好歹是你的主人……”
“原来你也知道这样会活不下来。”
玉瑶冷笑了一声,面色澹澹,看着这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有,“随便你吧。”
玉瑶收起落雨剑,抬步往前走,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脚步微顿,目光直视远方,声音冷了几分,“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了。”
语毕,头也不回地走向青徽宗众人所在的位置。
见状,阿桃心里一慌,直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刚想回身询问,耳边传来一声惊惧的喊声——
“小心!”
只见裴辛忽然从地上窜起,眉眼间杀意凛凛,将所有魔气尽数集中到掌上,朝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阿桃童孔一缩,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就在此时,白阅突然做出惊人之举!他没有选择护住阿桃,而是快朝玉瑶的方向掠去,挡在了玉瑶身前。
而裴辛方才那架势亦是虚晃一招,他真正的目标是玉瑶!也是虎啸!
没有人能在背叛他之后活着!
更何况是作为在他手下做事多年,修为比他精深的下属!
心高气傲的他容不得这样的人存在!
看到众人脸色骤变,师父和师兄们眼神惊恐地朝自己飞来,耳畔处隐隐传来破风声,玉瑶眉头一蹙,快往旁边一闪,转身看向来人。
瞧见是裴辛这该死的东西,玉瑶眉头蹙得更紧了,正想抬手反击,一道人影蓦地挡在她身前!
“噗——”
白阅一口鲜血喷出,飞溅到裴辛的脸上,他死死咬住牙关,侧过头看了眼双目微瞠的玉瑶,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勾了下,“你没事吧?”
玉瑶指尖微颤,抿唇没有说话,毫不犹豫地举起手,眉眼冷肃,将裴辛拍飞,随即在阿桃的惊呼声中抽出落雨剑往前一掷,长剑精准无误地穿过裴辛的胸口,将他钉在了魔殿的柱子上!
她扶住摇摇欲坠的白阅,跌坐在原地,喃喃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
为她挡下这一击?
白阅嘴唇微动,血沫不断从他口中冒出,致使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只是认为……应该做的……”
眼前这人,是他亲生的女儿,他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能看她受人欺负了。
面对他隐含慈爱的目光,玉瑶用尽冷漠,别过脸不看他,低声说道:“你知道了?”
白阅几不可察地点下头,他原以为她死了。没想到……
“当年留在御兽宗的婴儿是假的,而你不知在何时被人抱走了……”
白阅缓缓抬起手,眼神温柔,低低说道:“走了好。走了……也好。”
声音如同细微的夜风一样轻,苍白无力,很快消融不见。
玉瑶眉心微蹙,红唇紧抿,眼神疏离,一句话都没说。
白阅心中微痛,望着她,欲张嘴说些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全部化成一声叹息。
“我……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低低说道,往阿桃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抱着裴辛痛哭,眼里闪过一丝悲伤,“这么多年,我满心满眼只有阿桃,不曾关心过你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