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一人讲述,一人聆听。
期间,卢郁元时不时出一两声惊呼,“什么?!”
、“啊!”
、“竟是这样的吗?”
、“太可怕了”
……
直至听完整个故事,卢郁元只觉得对常觉的印象都颠覆了。
他脸色微变,回想起当年毗昙突然出现在修真界的传闻,低声道:“难怪青徽宗在他手里展不起来,完全没有长远的目光,更没有大局观!竟在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浪费心思……当年尊者都四五岁了,他还硬放出消息,吹嘘尊者是周岁进入万佛宗的。这有什么差别吗?”
对于卢郁元这奇怪的吐槽点,灵锡顿感好笑。
他同样跟着压低声音,小声道:“大概是觉得周岁看上去更加神秘传奇?”
“有差别吗?不都是小娃儿?在我看来是没有差别的。”
“我看着也没差别。”
卢郁元一拍大腿,“可不是?不过,听你这么说之后,我倒是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对玉瑶小辈下手了。一心栽培出来的独苗苗,被人挖走了,可不得找人拼命?”
“只是……”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也太是非不分了些。且不说玉瑶小辈是中毒,就尊者那性子,也不可能跟着人跑啊!之前清月……”
“哎呀!我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事情……”
卢郁元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眨着眼睛道:“那什么,你就把我刚才那句话忘了吧。”
他越是遮遮掩掩,灵锡就越好奇。忍不住问道:“清月宗主怎么了?”
“这……”
卢郁元做作一笑,顿了顿,低声道:“她以前喜欢过毗昙,你知道吗?”
“啊?不知道啊。”
灵锡睁大眼睛,摇了摇头,震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就你一心只想着修炼、赚钱肯定不知道了。”
就灵锡这棒槌一般的性子,活到现在估计连情为何物都不知道,还指望他能看出男女之间的暗潮涌动?
卢郁元嫌弃地撇了撇嘴,“好几年了。现在是不喜欢了。以前啊,满心满意都是毗昙尊者呢。有一次,趁着万佛宗举行论法大会……”
他附到灵锡耳边,小小声道:“晚上偷偷跑去毗昙尊者房间,准备霸王硬上弓呢。结果,只摸了一下尊者的手,就差点被尊者当场度了。”
“平心而论,清月宗主的容貌在修真界也是排得上号的,可以看尊者的,愣是一点都不为所动。你说说,就尊者这能不近女色的样子,能跟着玉瑶小辈跑吗?”
玉瑶小辈的脸是没得挑,但性子和举止……
到底不够柔美,不符合时下的审美啊。
“那自然是不能。”
灵锡嘴上应着,心里却偷偷说道:“换成季寻心就可能了。毕竟,尊者爱的人一直是季寻心。”
卢郁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蹙着眉头道:“所以,我说那盖天扬,不对,现在应该叫常觉大师才对,他根本不了解也不相信自己的徒弟啊!就尊者这种一心向佛,不染红尘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贪恋凡尘呢?”
“嗯嗯。”
灵锡敷衍地点着头,“那常觉确实不怎么样。”
“没错。”
卢郁元微微颔,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说了,就算尊者想过俗世的生活,那也无可指摘啊,是不是?毕竟,照你方才所言,尊者根本没剃度,不算是佛门弟子,只是帮着管理万佛宗而已。”
“对啊。”
灵锡附和,抬眼瞥了他一眼,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挺明事理的。”
“害,天性如此。”
卢郁元厚着脸皮,自夸道:“人人都说我们这些商人奸诈,殊不知,我们是最讲道理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灵锡摆手道:“得了,我还不知道你?反正你往后离盖天扬那家伙远点就是了。我瞧着那家伙……”
顿了顿,语气加重,眸色比这黑夜还要深浓,一脸正色道:“估计还得搞事。”
卢郁元想了想,点头应下,想到两宗虽然时常拌嘴吵架,有时候还会大打出手,但到底没什么深仇大恨。
眼下,对方不但毫无保留地把这天大的秘密告诉自己,还不计前嫌地提醒自己小心常觉,可见这几百年吵吵闹闹相处下来,两宗之间也并非没有感情。
思索了一下,抬眼看着身边相杀了几百年的对手,破天荒地说了一句,“照我看来,这段时间,你这边应该多加注意一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