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璟沅重新望向窗外。玻璃被暖气蒙上了?一层薄雾,他抬起指尖,随意地在雾上一抹。
满目的白雪像被框住的一幅画。
外面是一片无垠的雪原,白得刺眼。城市的喧嚣在这里?失去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的宁静。
他忽然觉得,这幅画里?缺了?点什么。
不?是颜色,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可以让他确定自己仍然存在,还没有?被这片静谧吞噬的证明。
车停下了?。
靠近秦璟沅那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敲了?两下。他按下一半的车窗,看见了?那张熟悉的带笑的脸。
“秦律师,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韩睿霖弯着?腰,将戴着?黑色毛线手套的左手搭在窗边,朝他开心地挥了?挥右手,唱了?句明显走调的歌词。
他的恢复力?惊人。两个?月的时?间?,韩睿霖右臂的骨折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车门一开,一股刺骨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秦璟沅没有?急着?下车,低头,从大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副手套。
是深棕色的皮质手套。
他从车上下来,随意地拍了?下韩睿霖的肩膀,全作是打招呼了?。
随着?秦璟沅的起身,深灰色的直筒裤布料垂下,裤脚被利落地束进了?一双漆黑的尖头短靴里?。
他刚一踏出来,雪花便立刻缠上了?他的睫毛。秦璟沅眯起眼,偏头望向主动朝车后方走去的人。
韩睿霖长至过眉的银发间?,已经积了?层薄薄的雪,一看就是在外面等了?他不?短的时?间?。秦璟沅盯着?男人替他在后备箱拿行李的忙碌背影,问他:
“不?是说在屋里?等?”
这一次,节目组为他们每个?人安排了?一辆车。按照抽签得到的时?间?点,依次前往一栋临时?为他们搭建的小屋。
那是他们这期录制的初始集合地点。
单手提着?行李箱,韩睿霖合上汽车的后车盖。闻言,便笑嘻嘻地转头看他:
“当然是想快点见到你咯。而且和那群家伙待在一起,难受得很。果然,现在看到秦律师你,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抽签的时?候,秦璟沅抽到的是第六位,也就是最后一个?出发的。其他人已经到了?。
听到韩睿霖的说辞,秦璟沅轻嗤一声。多日不?见,还是这样油嘴滑舌。
他没再说话,将脖子的围巾又往上扯了?扯,掩住自己的口鼻。秦璟沅的鼻子有?些敏感。冷风一吹,就会泛红。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小屋的方向走去。
在无垠的白雪中,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韩睿霖走得比秦璟沅前面些,替他挡了?大半的风雪。
银发男人戴着?耳罩,穿着?短款的白色羽绒服,下身是黑色冲锋裤,还踏了?双麂皮的雪靴。
一脚下去,就会踏出一个?雪坑。
不?远处,一栋小屋孤零零地立在雪里?。屋子整体由两部分组成,右边的屋檐呈三角形,嵌着?门,像一双合十的手。左边则是长方的屋体,两层楼的墙面各装了?几扇小窗。
浅棕色的木质外墙,被几棵光秃秃的树围着?。墨绿的尖顶,厚厚的雪盖了?大半,只露出一点颜色。
这期节目的录制地点在a国某片无人的荒野。不?远处是连绵的雪山,中间?是一大块看不?到边际的林海雪原。
由于嘉宾并不?是专业的探险人员,节目组为了?确保安全,便提前给他们建了?一栋用来躲避风雪的屋子。
但屋内几乎没什么装饰,只有?一个?空空的壁炉。
“你们来了?。外面的雪是不?是下得很大?”
刚进门,傅勉知?就朝他们走来,分别?递给两人一块干毛巾,“给,擦擦。”
接过毛巾,秦璟沅道?了?声谢,擦去头发和大衣上沾着?的雪花。然后,他又摘下眼镜,摇了?摇头:
“没有?。比出发的时候小了很多。”
韩睿霖拿着?毛巾,露出犹豫的神色。他不?太想用情敌给的东西?。在场的几个?人,在他看来,全部是敌人,是需要打倒的。
可很快被秦璟沅凉凉地瞟了一眼,他便将毛巾盖在脑袋上,胡乱地搓了?搓。
傅勉知?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
这种如?友人般的熟稔程度,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做到的。他的眼神暗了?一瞬,然后,又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继续和秦璟沅随意地攀谈:
“这样,我是第一个?到的。中间?还被迫停了?一会儿,雪下的太大,路都看不?清了?。”
壁炉旁边,南砚一看见秦璟沅,就蹲了?下来,在地上翻着?自己摊开的行李箱。
这期的录制和上期最大的不?同,就是节目组没有?收走嘉宾的全部行李。
出发前,工作人员分别?检查了?他们的箱子,将里?面的电子产品、食物等等会破坏拍摄的东西?拿了?出来,暂为保管。
而衣服之类的物品,则被留了?下来。
在一件外套的口袋里?,南砚翻出了?一样小玩意儿。脸上露出喜色,他连忙站起身,跑到了?秦璟沅的面前,递出掌心的一串檀玉佛珠:
“秦哥,这是我给你做的,特地请灵隐寺的主持方丈开过光。戴在手上,可以保平安。请你收下。”
珠体颗颗饱满匀称,檀褐为底,裹着?一抹玉石的乳白,看上去很是精致。
站在秦璟沅旁边的韩睿霖,不?爽地瞪了?南砚一眼。居然有?这种操作,还能把礼物藏进衣服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