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的声音
昏暗的洞穴里,秦璟沅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只有?喉咙里泛起的淡淡干涩感在?告诉他,他们至少在?这?里走了?两三个小时。
而木屋设计图的图纸碎片,离完成也只差最后一块了?。只是这?一块,怎么也找不到,那红色的光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秦律师,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走在?前面的苏弘嘉突然?转过身,看向了?正在?低头咳嗽的秦璟沅。
他在?寻找碎片的过程中?,除了?用平板的声线播报脚下崎岖不平的路段,几乎就没?怎么出声说过话。
只有?偶尔响起的嘀嗒水声,分不清是来自他们的头顶还是脚下,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不断回响。
苏弘嘉冷不丁冒出的这?么一句略显关切的话语,令秦璟沅愣了?一下。刚才,他差点就要把这?家伙当成是领路的机器人了?。
“不用,继续朝右边走。”
右侧的方向,隐约传来了?风声,他听到了?。
说完,秦璟沅偏头掩唇,又一阵短促的闷咳从他的指缝间溢出。银边眼镜微微向下滑落,他单手扶了?扶镜框,指节抵在?了?嘴角。
喉间残留的痒意被他强行咽下,呼吸不过片刻便重新?恢复了?平稳。
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段路有?极重的霉味,混着石灰岩的粉尘钻进?了?秦璟沅的鼻腔。
他对于灰尘、孢子一类的东西?,向来敏感,甚至可以说是过敏。
听到秦璟沅的话,苏弘嘉忍不住皱起了?眉毛。在?这?种不知名的山洞里探索,确实该戴个防尘面罩。
可是,他们现在?手边根本就没?有?。
因为剧烈咳嗽而溢出的生理?性泪珠,顺着秦璟沅的睫毛落下。尽管他那略带红晕的眼尾像是雪地里洇开的一抹血痕,却丝毫无法影响他沉着的目光。
看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苍白面庞,苏弘嘉神情复杂难辨,脚下的步子忍不住开始加快,攥着秦璟沅的掌心握得更加紧了?。
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察觉到苏弘嘉突然?间加快的脚步,秦璟沅没?有?多想,只以为对方也是觉得洞里的环境恶劣,不想再多待才会这?样。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步伐节奏了?,毕竟他是看不清的。
后面的一小段路,秦璟沅几乎是被苏弘嘉给拽着走,直到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另外的声响。
黑暗中?,一连串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混进?了?某种不属于洞穴内的、类似于指甲抓挠岩壁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忽远忽近,在?洞穴顶部激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等等,你?先过来。”
苏弘嘉停下步子,面色严肃地看向前方。垂在?身侧的手朝后面施加了?一个柔和的力道,将人轻轻地拉到了?自己的背后,结结实实地挡住。
顺着手上的力道,秦璟沅站到了?苏弘嘉的后面。他越过对方的肩膀,朝洞穴的深处看去,脑子里开始思考出现意外的可能性。
照常理?来讲,节目组不可能真的设置一些嘉宾无法完成的任务。因为导演拍这?个综艺的目的,绝不是为了?把他们给难倒。
但?既然?节目组已经安排了?寻找木屋图纸碎片的任务,保不齐还真就想给他们增加一些除了?黑暗以外的难度。
身为坚定?的马克思唯物主义者,秦璟沅自然?不会幻想现实中?不存在?的生物。他担心的是,洞穴里会不会又出现类似于那头野猪一样节目组无法预料到的东西?。
这?个时候,他倏然?间又听到了?其他的动静,镜片下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惊讶和了?然?。
“松手,我去看看。”
绕开苏弘嘉的身体,秦璟沅想要朝前面走,掌心传来的力道却制止了?他的脚步。他转过头,
“苏弘嘉。”
他看向这?个僵着脸的高大男人。
“不,秦律师你?先别”
一道骤然?亮起的光束,如利刃般劈开了?黑暗,直直地照在?了?两人身上,也打断了?苏弘嘉还未说完的话。
刺目的白光直刺他的瞳孔,令他几乎睁不开眼睛。抬起握着匕首的手臂,苏弘嘉横放在?自己眼前遮挡,同时再次站到了?秦璟沅的前面。
随着光束传来的,还有?一声格外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快看,前面好像有?东西?啊!还会动!”
秦璟沅眯起眼睛,脸上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的情绪。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再一惊一乍的了?,劳资的耳膜都快要被你?给吵破咯。”
更高的那个人影,不耐烦地轻“啧”
了?一声。指尖随意地勾着自己的黑色耳坠晃了?晃,他的语气无比恶劣,
“真是的,叫得比蝙蝠还难听。不如你去把刚才的那只蝙蝠找回来,给我做队友吧。”
那抹银白色的发,在?昏暗的洞穴里依旧耀眼,和漆黑的岩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韩睿霖,你?就不怕吗?蝙蝠都来了?,说不定?里面还会有什么别的更可怕的东西?,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尖叫声的主人,胡乱地晃着手里的手电筒,声音里满是恼怒。
这?么一晃,光束的角度变换,苏弘嘉的脸又被照到了?,秦璟沅倒是被他给遮得好好的。
苏弘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