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当晚,张如艾做了一个很长、很荒诞的梦。
&esp;&esp;梦里的场景熟悉又陌生。依然是几千米的高空,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机舱门口。
&esp;&esp;狂风呼啸,如利刃在耳边剐蹭。
&esp;&esp;沉碧平抱着她纵身一跃。
&esp;&esp;失重感袭来,心脏仿佛被人一把攥紧。她像一块石头一样急速坠落,等待着主伞打开的瞬间,等待着之后的安稳飘落。
&esp;&esp;然而,几秒钟过去了,几十秒过去了。
&esp;&esp;预想中的拉扯感并没有出现。
&esp;&esp;就在她惊恐万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沉碧平的声音。
&esp;&esp;不像白天的沉稳,反而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漫不经心的轻快:“哎呀,糟了。我忘记带伞包了!”
&esp;&esp;张如艾瞳孔骤缩,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esp;&esp;什么?!
&esp;&esp;跳伞不带伞?这个男人是嫌命太长了吗?还是脑子被风吹傻了?
&esp;&esp;“你是傻子吗?!沉碧平!你这个疯子!”
&esp;&esp;她在风中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了调。
&esp;&esp;她当然怕死。
&esp;&esp;她不甘心。
&esp;&esp;她是张如艾,她是明彩的掌舵人。明彩才刚刚起步,环安的项目还在推进,她还有那么多的野心没有实现,还有那个冰冷的家族没有征服……
&esp;&esp;她怎么能死在这里?
&esp;&esp;即便死,她也不愿意跟这跟混蛋死在一起。
&esp;&esp;她怎么能以这种极其荒谬、极其愚蠢的方式,跟身后这个混蛋一起变成两滩肉泥?
&esp;&esp;她在心里疯狂呐喊。
&esp;&esp;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esp;&esp;就在她绝望的时候,身后那个一直紧紧贴着她、抱着她的体温,突然——消失了。
&esp;&esp;原本那个坚实的怀抱瞬间化为虚无。
&esp;&esp;背后的重量不见了。
&esp;&esp;张如艾惊恐地回头,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无尽的蓝天和飘摇的流云。
&esp;&esp;沉碧平不见了。
&esp;&esp;在这万米高空,在这必死的坠落中,他把她一个人扔下了。
&esp;&esp;“沉碧平!”
&esp;&esp;比死亡更让她恐惧的,是独自面对死亡。
&esp;&esp;“沉碧平!你在哪!”
&esp;&esp;她失控地大叫着他的名字,手在空中胡乱抓握,却什么也抓不住。
&esp;&esp;地面越来越近。
&esp;&esp;原本像蚂蚁一样的建筑迅速放大,绿色的草坪变成了迎面撞来的绿色墙壁。
&esp;&esp;极速坠落的风压让她睁不开眼。
&esp;&esp;要死了。
&esp;&esp;这次是真的要死了。血肉模糊,粉身碎骨。
&esp;&esp;最后一秒,她闭上眼,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混蛋沉碧平,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esp;&esp;“砰!”
&esp;&esp;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