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他的视线,首饰铺娘子拿起那根木簪,呈到了他的面前。
这根木簪上面没有点缀,不镶嵌宝石,也没有金玉,但胜在雕工精巧,簪顶是一朵花形,惟妙惟肖。
魏屹拿在手中,看了许久。
陆柏文跟了上来,“魏将军是给夫人买?”
魏屹摇了摇头。
顾宝珠喜欢张扬,首饰的风格也如本人一般,非金玉宝石不戴,样样都华美精致,非眼前这簪子能及也。便是他买来带回去给顾宝珠,顾宝珠也不会情愿将它戴在头上。
他放下木簪,淡淡地说了一句:“她不喜欢这样的。”
陆柏文随意地点了点头,并不在意他的夫人喜好如何,自己的目光也落在了其他首饰上。他仔细地将首饰铺内的货品都看过,最后,目光也落在了一支簪子上。
那是一支金簪,上面点缀着一颗红玉,不是这个铺子里最价高的首饰,可陆柏文一看,便知道那一定是顾宝珠的喜好。
他欣喜地对首饰铺娘子道:“把那支簪子拿来,我看一下。”
“陆大人也要给心上人买簪子?”
罗知府笑眯眯地打趣。
陆柏文捧着簪子看了几眼,心下越发满意,爽快地掏了银钱。他对首饰铺娘子道:“麻烦替我包起来。”
罗知府道:“陆大人有心了,不过,这簪子看起来不算最好,萍州此地贫瘠,比不得京城,若是陆大人想要,回京城买不是更好?”
陆柏文摇头道:“那不一样。”
或许是比不上京城,可心意不一样。
上辈子,他从萍州回到京城前,也曾路过这间首饰铺子,踏进来后又空着手回去。那时他也是想过,顾宝珠锦衣玉食长大,什么都要最好的,自然也看不上萍州这小地方的东西。可回到京城后,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翰林,拿着微薄的俸禄,京城的首饰再精美再华丽又如何,顾宝珠梳妆台里随意一根簪子,比他一月的俸禄还多。
他是个清贫书生,囊中羞涩,常常因不能为发妻提供最好的物质而愧疚不已,又因愧疚而生了自卑,因自卑而生了傲慢,而傲慢则蒙蔽了他的双眼。
到后来,他回想起桩桩件件往事时,才总算意识到,顾宝珠最开始想要的,也不过是他的心意而已。
萍州的东西虽比不上京城,却寄托着他对发妻的思念。分别数年,他每一日都在想念着她。
陆柏文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收在怀中最安全的地方,见魏屹什么也没买,空着手出门,他提点了一句:“魏将军,不为魏夫人买些什么吗?”
“不必。”
魏屹说:“她看不上这些。”
陆柏文摇了摇头,见他头也不回往前走,想了想,也就没再劝。
他心里不禁叹息:难怪到那么多年以后,魏屹还是孤身一人,想来是在这方面愚笨,不懂得讨女人欢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