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宝珠平静地“哦”
了一声。
她早就知道结果,所以并不意外。
会试之后的结果也不是正式的结果,通过会试后,考生们还要再经历一场殿试,殿试之后才能定下三甲。此刻考中了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名次会如何。
但顾宝珠比谁都早知道。这位陆公子可是未来的状元郎。
祝月琼侧目:“你就不惊讶吗?”
“惊讶什么?”
顾宝珠说:“他考中便考中了,崔明玉要嫁给谁,与我有什么关系?便是没有这个陆公子,我爹也会在京中给她挑选一个好人家,可不会委屈了她。”
“也是。”
祝月琼随口说起来:“我方才来找你时,正好撞见她要出府,她看上去还哭过一回,眼睛都红着。难道陆公子考中了,她还不高兴?”
顾宝珠不甚在意地道:“也许是她太高兴了,高兴的哭了。”
……
崔明玉确实不高兴。
她躲在屋中哭了好几回,每次出门时,眼睛都红通通的,任谁见到她,都能看出她受了委屈。
偏偏她喜欢的那个人是个铁石心肠的木头,根本不考虑她的心思,也根本不在意她是否伤心。
如今陆柏文过了会试,马上就要考中状元,她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的努力竟全都白费,毫无成效。
事情要从会试之前开始说起。陆柏文赴京赶考,在顾家的帮助下,他在京中租了一处小院备考。那处小院偏僻狭小,还是与其他考生合租,除了备考之余,平日里还要操心生活起居,在崔明玉看来,他的生活尤为艰难。
于是,她便常常带着东西去找陆柏文,将他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厚实的被褥,过冬的柴火,米面油盐,笔墨纸砚。每回她去的时候,都是借口顾父派她去送东西,要不然,陆柏文也不会收。
因为有顾父做理由,陆柏文便安心收了她送去的东西。起初,她只能放下东西就离开,后来,渐渐能说上几句话,又能走近他的院门,到最后,她还能坐下来喝一杯茶,与他聊一聊即将到来的科举,书上的文章深浅。
顾家对两个女儿很好,从小就请了女先生教她们读书,顾宝珠坐不住,不爱听课,崔明玉却认认真真学了。长大之后,她还出过一两本诗集,写过一些文章,在闺阁中颇有才名。她与陆柏文聊天时,无论是风花雪月,古往今来,她都能接得上。
也正是如此,后来她去找陆柏文时,二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陆柏文还亲口夸她,没想到她一个闺阁姑娘竟有如此才学。
她便以为二人已经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了。
她也以为,等陆柏文考中状元之后,只要她暗示几句,他便会主动上门来提亲。
可万万没想到,在顾宝珠出事之后,一听闻宋元章入狱,顾宝珠的大婚告吹,陆柏文竟还主动找上顾家,又提起从前的娃娃亲。考完之后,他便有了把握,知道自己能考中,便积极想要帮顾宝珠解围。
他只顾着想顾宝珠,怎么就不想想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