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诡谲的魔笑与凄厉的悲泣交织纠缠,撕裂了整片异空间的寂静。
层层叠叠的漆黑魔气如泛滥的黄泉浊浪,疯狂翻涌、吞噬、蔓延,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皲裂,细碎的混沌光屑簌簌坠落。无数劫天魔神的躯体被这诡异魔气缠锁、剥离、消融,坚硬的魔骨寸寸粉碎,澎湃的魔源被尽数掠夺,沦为滋养这片黑暗的养料。
末日般的窒息感,死死笼罩着乾坤刺开辟的这片狭小天地。
劫磷修长的睫羽沉沉垂下,凛冽的眸光骤然定格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方才还静静伫立的茉莉,此刻身躯僵硬如冰冷石雕,一双澄澈灵动的眼眸彻底失了神采,空洞呆滞,再也无半分鲜活气息,神魂仿若被无形之手禁锢、操控,沦为一具没有自我的傀儡。
“这是……劫魂侵蚀?”
她声线微沉,裹挟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身侧,一袭暗黑袍衫的劫渊缓缓摇头,深邃的眼潭盛着万古沉淀的幽暗沧桑,岁月在他躯体上刻下的斑驳伤痕,在漫天魔气中泛着寂灭的暗光。
“并非类似涅轮的劫魂。”
他语调低沉,字字沉重,“但毋庸置疑,她已失去自我,被邪婴彻底掌控。”
一旁的劫玅身躯微颤,眼底涌上难以压制的惶恐。周遭同族不断被魔气吞噬消亡,死亡的寒意贴着骨髓蔓延,让这位素来悍勇的魔神也生出了无力的绝望。
“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声音紧,带着绝境中的茫然,“照此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葬身殒命!”
劫磷抬眸,望着漫天肆虐的极道魔气,望着节节溃败、不断消亡的同族,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却字字皆是宿命定局:
“自踏入这片混沌死地开始,我们的结局便已注定。有无邪婴之变,我等劫天魔族,最终都难逃一死。”
话锋陡然一转,她侧过容颜,目光灼灼望向身侧的魔帝:
“可一旦让挣脱束缚的邪婴打破混沌壁垒,归于神界,必再起无边浩劫。劫渊大人唯一的血脉、我劫天魔族唯一的公主,也必定会被这场滔天祸乱波及。”
风声肃杀,魔气呼啸翻涌。
劫渊默然垂眸,长久的死寂笼罩周身。
万千思绪在眼底沉浮,有同族覆灭的痛惜,有宿命缠身的无奈,亦有孤注一掷的决绝。良久,他缓缓抬眼,低沉的声线破开漫天魔啸:
“可这绝境……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机会?”
劫磷、劫玅齐齐侧目,眸中满是惊疑与不解。
什么意思?在这全军覆没的死局之中,何来机会?
劫渊未曾解释,只静静望着不断逼近的漆黑魔潮,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幽暗。
时间流逝不过数息,邪婴的极道魔气已然铺天盖地,几乎彻底侵占了乾坤刺开辟的整片异空间。
剩余百余位劫天魔神步步后退,背脊已然抵至空间最边缘。
身后,便是真正的外混沌,是随时可能降临死亡的永恒地狱,亦是无数年来让他们受尽折磨、九死一生的寂灭禁地。退无可退,愤怒狰狞!
“残食我族同胞,屠戮我劫天血脉!真当我劫天魔族,是任人揉捏的蝼蚁不成!”
“邪婴之力尚未完全复苏!趁其力有未逮,我等拼死一战,永绝了这该死的祸端!!”
震天彻地的咆哮骤然炸响,裹挟着破釜沉舟的必死之志。
刹那间,百余位魔神齐齐爆毕生魔元,漆黑魔焰冲天而起,纵横交织成无边魔阵。劫磷、劫玅身先士卒,凛冽魔威撼动四方,万千魔刃划破破碎虚空,所有人悍不畏死,齐齐朝着那片笼罩天地的邪婴魔影冲杀而去!
两股至强魔力轰然对撞!
轰鸣巨响震彻乾坤,破碎的空间壁垒疯狂坍塌、崩碎、剥离,乾坤异空间以肉眼可见的度瓦解、湮灭,天地摇摇欲坠。
可层面上的绝对差距,终究是无法逾越的天堑深渊。
“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