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苏眸光微动,视线扫过众深渊骑士、神国半神道:“永恒净土虽无渊尘侵扰,但其世界层面,却远远逊色于深渊之世,半神、真神一旦降临,其世界秩序、天道法则必将崩碎。直到最后,在漫长的岁月变迁之后,其天地法则重塑。”
“在此期间,在紊乱的法则秩序之中,哪怕半神,亦难自保。。。。。。”
“若尔等执意赴往永恒净土,可以——但生死有命,能否在乱世中存活,便全凭尔等造化。”
“这。。。。。。”
众半神齐齐面露难色。
而在这时,深渊骑士总统领独孤逐渊上前一步,对云穹之上的末苏深深一礼,道:“渊皇放心,您肯给予我等一个拜托牢笼束缚的机会,便已是终生难报之恩,我等再不奢求更多,更不会以一己之欲,误渊皇大计!”
“很好。”
再不耽搁,末苏目光在神无忆、千叶影儿、龙裳、画清影、画彩璃、殿九知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转眸看向云澈。
“怕么?”
他问。
“。。。。。。重要么?”
云澈反问。
“确实,不重要。”
末苏语气淡然,目光悠远:“不论你是惧怕可能丢掉的生命,还是惧怕在你遭厄之后,你的那些亲眷可能会有的下场。。。。。。现在都不重要。”
话音落时,他宽袖骤然一扬。槃冥破虚镜脱袖而出,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刺破层叠云霭,扶摇直上,最终悬停在破虚次元大阵的极巅之地,静静定立,幽光流转不止。
刹那间,浓稠如墨的神力黑光自高空垂落,宛如倾覆的暗夜长河,滚滚灌入下方的破虚大阵。
万千阵纹瞬间被黑芒点亮,纵横交错的纹路次第震颤,天地间轰鸣声连绵不绝,大阵徐徐运转,次元裂隙在阵心隐隐撑开,虚空泛起层层扭曲涟漪。磅礴伟力四下弥散,威压席卷万里,尽显贯通时空的浩瀚之态。
可这般盛景并未持久,流转的黑光渐显滞涩,部分细密阵纹明暗不定、光芒忽明忽暗,流转的神力断节频。大阵运转的节律陡然紊乱,轰鸣声也变得沉闷虚浮,撑开的次元裂隙不断收缩、摇曳,再难稳固延展。肉眼可见,涌入的神力早已跟不上阵体运转所需,偌大一座旷世大阵,处处显露出力竭难支的疲态。
末苏眸光扫向云澈,随手一掷,不仅是人,连周遭禁锢身形的整片空间都被他一并掀起,径直掷向轰鸣不止的破虚大阵。
“祝你好运。”
话音轻落,云澈连同周遭凝固的空间轰然坠入阵中。刚一触及阵纹黑芒,无形的吸力便骤然爆,如同万丈深渊张口吞噬。他周身翻涌的漆黑魔气再也不受掌控,丝丝缕缕被强行扯离躯体,化作墨色烟流顺着阵纹游走汇聚。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陡然炸响,凄厉又沉闷。无形的巨力顺着周身经脉疯狂撕扯,仿佛有无数根冰冷铁线钻进血肉肌理,沿着经络肆意拉扯、绞拧。
每一缕魔气被抽离的刹那,都伴随着钻心蚀骨的剧痛,痛感顺着四肢百骸直冲颅顶,令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云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口中出不受控制的呜咽!
浓稠的魔雾被迫从周身窍穴、血脉缝隙中滚滚溢出,像是生生剜割出体内本源。他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袍,牙关死死咬紧,唇瓣被咬得泛出血色。原本萦绕身周的浓郁黑芒以肉眼可见的度层层消退、稀薄,体内流转的魔元翻涌激荡,却根本不受掌控,只能任由大阵蛮横掠夺。
远处,看着这一幕,画彩璃星眸明显轻颤,十根纤指握起,心脏也不受控制般停了一拍。
而在她身侧,时时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殿九知,将这所有的细节尽数收入眼底,眼神微动。
。。。。。
抽扯从未停歇,一波接着一波的痛感反复碾磨神魂与肉身,仿佛身陷无尽酷刑。云澈身躯弓起,肩头不住颤栗,指尖因用力而深深蜷缩,指节泛白。大阵贪婪地吞噬着源源不断的魔气,勉强让晃动的阵纹亮上几分,可这续命般的汲取,却让云澈承受着连绵不绝的折磨,眼底翻涌着痛楚与隐忍,身躯几度踉跄,却始终未曾彻底瘫倒。
“呃啊啊啊啊啊——!!!”
终于,他不受控制嘶吼出声。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只见一道黑光一闪而过,画彩璃自原地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破虚大阵之内,魔气源源不断被抽离的云澈身前。
随后,她将手儿按在云澈肩膀,两人周身被黑光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