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门口不敢挂白幡,但入了内,入目皆是白。
陆家人慌慌张张地来迎,镇国公为,身后是陆夫人、陆二郎、陆三郎,就连陆卿卿也在。
陆卿卿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温竹身上,数日不见,她的气色越好,天光笼在她的身上,别样秀丽。
离开陆家后,她的日子愈好了,尤其是跟着裴行止。那本该是她的位置……
她的眼中带着恨意,就在这时,陆三郎狠狠掐了她,“你的眼睛看哪里,你要死自己死,休要连带我们。”
“你……”
陆卿卿抬了眼,庶出的弟弟都敢对她吆喝了。
陆卿卿不平,温竹已走到眼前,她抬头对上温竹的眼睛,目光微转,瞧见了那对耳坠。是白玉的。
玉无价,那双玉坠最少几百两。她如今的饰加在一起,都没有几百两。
她的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
裴行止走入灵堂,陆家人连句话都不敢说。裴行止慢悠悠地拿起灵位,道:“陆世子,我回来了,你怎么不等我?”
话音落地,起了一阵风,吹得香案上的香灰飘起来,迷了人的眼睛。
温竹扭头看向裴行止,陆卿言等他回来干什么?难道死后再补一刀?
这人又受刺激了!
裴行止十分惋惜,一侧的陆卿卿巧言开口:“裴相,家兄若知道您心系他,必然会十分高兴的。”
她说完,陆夫人变色,忙将她拽住,“裴相,小女胡言乱语,您莫要放在心上。”
陆家落到今日的模样,必然与裴相脱不了干系,没有裴相的权势在,温竹怎么会杀得了她儿子。
“我都已经听到了。”
裴行止面上没有半点恼意,笑了笑,道:“我也记住了,镇国公在京多年,可想出京去看看?”
陆家在京城,便会有人想起温竹曾是陆家少夫人。陆家消失,这段过往也会消失。
镇国公脸色白了,忙撩袍跪下来,匍匐在裴行止脚下,“裴相、犬子方去,眼下离不得京。”
“眼下正是最好的时候。”
裴行止将陆卿言的灵位放下来,低笑一声,“时辰不早,该走了。”
陆家人本就定好时辰出殡,偏偏他来了,所有的事情都停了下来。
话说完,陆家人开始动起来,忙着钉棺忙着摆弄灵幡。
因为裴行止这个门神在,陆家人连哭都不敢哭,冷冷清清。
陆卿言的棺木由八人抬着,从镇国公府正门抬出。按规制,世子出殡当走偏门,可裴行止站在门前,无人敢提一个“偏”
字。
陆家人跟在棺后,衣着素缟,面容苍白。
陆夫人手中的引魂幡几次被风吹歪,她手抖得扶不住,身侧的陆二郎沉默地替她拢住。
陆三郎低着头,面上看不出悲喜,只脚步微有些踉跄。
陆卿卿走在最后面,身量纤细,披麻戴孝,本该悲伤的脸上被一股怨恨取代。
她的目光穿过送葬的队伍,落在前方温竹的背影上。
温竹穿戴富贵,站在裴行止身边,享受旁人的跪拜,不是皇后,位比皇后。
陆卿卿攥紧了手中的绢帕。
凭什么。
她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若不是温竹搅局,现在她就是裴相的妻子!陆卿卿低头看着自己的废手,这一切,都是因为温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