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好再看,干咳一声,不自然道:“母后身边的人已经处置了,碧云在宫中多年,竟生出这等歹毒心思,是母后失察。孤已命人彻查此事,定会给裴相一个交代。”
“裴相无事便好,听闻你即将成亲,孤可能去喝杯喜酒?”
裴行止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拢了拢领口,动作从容,不疾不徐。
他嘴角微微扬起,“殿下费心了。”
听着不咸不淡的回答,太子站在原地,莫名尴尬,只好说道:“好,裴相也辛苦了,孤派人送你回府。”
“不必了,臣自己可回府,不过臣提醒殿下,皇后今日此举,私德有亏,换做是旁人,只怕早就闹开了。贵妃在宫里多年,未必就会守口如瓶。”
“您与其在这里与臣浪费时间,不如自己早些去安排。万一有人泄露风声,这可是太皇太后的殿宇,太皇太后的母族还在呢。”
闻言,太子如同被雷劈一般,怔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孤这就去、裴相好好休息。”
太子忙抓紧时间去安排,领着人匆匆离开。
裴行止目送太子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缓缓敛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拢过领口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药性未消就来拉拢他,可真是急了!
“来人。”
殿外守着的内侍立刻推门进来,垂手而立。
“备水。”
裴行止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再取一套干净的衣裳来。”
内侍应声而去。
裴行止起身,走到殿角的铜盆前,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领口那一片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布料上。
他抬起头,看着铜盆里映出的那张脸。
眉眼依旧清隽,可眼底那片暗沉尚未完全散去,他将湿透的手掌覆在眼睛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他去了贵妃的殿宇,想要见温竹。
不想女官拒绝她的要求,“哎呦,裴相难道不知规矩,成亲前三日是不准见面的,您再忍忍,免得旁人说温娘子的不是,您说对不对?”
女官不知慈安宫内生的事情,好心劝说着裴行止。
裴行止听后也不恼,轻轻点头,甚至认真道谢:“替我多谢你家娘娘。”
女官笑着应了,行了个礼便转身进去,殿门在裴行止面前缓缓合上。她回殿给贵妃娘娘传话,余光扫过一侧正在哄孩子的温竹。
温竹听到后如同没有听到,她低头抚摸孩子的脸颊,孩子朝她笑了,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贵妃轻叹一声:“也不知她整日里乐什么,见到本宫就笑,当真是开心。不懂事前可日日开心,懂事后只怕开心都难。”
“娘娘说的是。”
温竹附和一句,抱起知之,“妾身会尽全力照顾好她。”
小小的孩子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口水蹭了她一肩膀。
贵妃意兴阑珊,却还是撑着说一句:“温氏,今日是你救我出火海,日后你若有麻烦,本宫自然会搭救,但你不可泄露自己去过慈安宫的事情”
“皇后此人心性狭窄,睚眦必报,若是知道是你搅局,自然不会放过你。这份恩情,本宫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