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太皇太后病重,太医不敢隐瞒,清晨便去禀报皇帝。皇帝携皇后一道过来探望太皇太后。
皇后扫了一眼,“贵妃哪里去了?今日不是她守着老祖宗吗?”
女官也开始搜寻,“似乎去了偏殿。”
皇帝摆手,显然不在意这是小事,自己主动进殿去看祖母。
女官上前提醒:“太皇太后方吃了药睡着了。”
饶是如此,皇帝也照旧入殿,太皇太后躺在床上,面容枯槁,她很能活,竟然到今日都没有死。
曾经丰腴富态的面庞如今只剩一层薄薄的皮绷在骨头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上布满了干裂的死皮。
皇帝面色冷厉,轻轻叹了一声,好心给老人家掖了掖被角,“皇祖母,您好好休息。”
他没有弄醒她,转身离开寝殿,走出殿门,听到有人在说话:“裴相哪里去了?”
皇帝听后,也看向说话的宫人,“裴相方才还在的,怎的陛下来也不接见。”
皇后站在一侧,装作没有听到这些话,只说道:“陛下,臣妾去看看贵妃娘娘。”
“嗯,一道过去。”
皇帝点点头,昨夜与贵妃闹了脾气,他不想闹得太难看,这个时候气也该消了。
闻言,皇后唤来女官:“你让贵妃过来,总不好让陛下过去找她。贵妃也真是的,陛下来了都不出来接见,还有裴相也是,这二人今日是怎么了。”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皇帝轻轻蹙眉,摆手道:“带朕去见贵妃娘娘。”
女官应声,脚步却踌躇。皇帝见她不动,眉头微拧:“怎么?”
“回陛下,贵妃娘娘她、在偏殿歇息。”
女官低着头,声音紧,“裴相他、也在偏殿。”
这话说得暧昧,皇帝的脚步一顿。
皇后适时地露出诧异神色,用手帕掩了掩唇角,欲言又止。
“陛下,中宫还有事儿,臣妾先回去了……”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皇帝便已经抬脚朝偏殿走过去,她站在原处,嘴角微微弯了弯,提着裙摆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
偏殿的门关着,门前连个守门的宫人都没有。皇帝推开门的瞬间,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殿内的香气涌出来。
不是寻常的熏香,甜腻得近乎糜烂,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热气息,扑在人脸上,像一只潮湿的手捂住了口鼻。
皇帝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殿内。他没有进去,光是靠近便觉得香味不对劲。
皇帝的脚步在门槛前停住了。
他在宫中长大,闻过无数种香料。
沉水的沉稳、龙涎的清洌、檀香的肃穆、麝香的温热。
没有哪一种像眼前这般,甜腻中带着糜烂,糜烂中又藏着某种让人血气翻涌的东西。
这是宫闱禁物。
突然间有人叫了一声,“裴、裴相……”
众人看过去,只见裴行止坐在角落里,衣衫凌乱,脸色红,要命的是衣襟散开,露出胸口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