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夫人林氏的灵位迎入祠堂,裴行止领着温竹去拜祭。
裴雍早就离开了,祠堂内外的仆人见到裴相过来吓得不轻,忙不迭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裴相。”
裴行止看也未看他们一眼,只牵着温竹的手稳步踏入祠堂。
温竹余光扫过那些仆从——个个抖如筛糠,额上冷汗涔涔,显然是怕极了这位相爷。
两人走到林氏灵位前,裴行止撩袍跪下来,眉眼凝重
温竹也跟着跪下来,目视前方。
崭新的灵位已经供上,“先妣裴门林氏之位”
几个字以金粉填描。
灵位前设了香案,香火缭绕。
裴行止不语,磕头后便离开,温竹跟随他的脚步。刚走出祠堂,裴家的仆人疾步走来,“大郎君,家主唤您过去。”
裴行止止步,扫了一眼,低声与温竹说话:“我去去就来。”
“我等你回来用晚膳。”
温竹说着话,目光看向小厮,道:“他如今是裴相,你们应该改口,若是不会改,那就都敢出去。”
淡淡的一句话压得仆人抬不起头。
温竹没有多言,领着婢女离开祠堂。
她一人回到卧房,夏禾迎上前,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您怎么一人回来了?”
“被人喊走了。”
温竹温声回答,“准备晚膳,裴相很快就回来了。”
夏禾点点头,嘴里念叨着:“姑娘,我当真不明白裴家主是怎么想的,裴相如此厉害,年纪轻轻便是百官之,他还不满足吗?”
“就是就是。”
秋穗也附和一句,“我倒觉得裴相像是捡来的,府里的二郎君才是亲生的。果然应了那句话,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没想到裴相如此能耐,竟然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夏禾忍不住说:“我就奇怪了,裴家主为何那么不喜欢先夫人,既然不喜欢,何必去娶,累得裴相里外不好做人。”
婢女们闲聊,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说了起来。
春玉闻声说道:“说来也是奇怪,裴相如此厉害,未曾见过先夫人的娘家人。按理来说,裴家主如此欺负先夫人,为何不见娘家人出来撑腰。”
“难道这位裴先夫人也与姑娘一般的境地?就算这样,林氏一族也该出来说话才是。”
众人面面相觑,温竹没有说话,托腮细细听着婢女说话,裴行止当年会逃离,只怕也有林家的功劳。
但裴行止为何没有动林家?
按照他的性子来论,碍于父子情分,他不能动裴行止。但林家呢?
林家家主为何会活着,只是简单与裴涌断交了。再者明面上断交,暗地里会不会继续来往?
按理拉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林家主又非裴行止亲舅父,杀他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温竹想不透,婢女们叽叽喳喳地在一起说话,她静静听着,突然间,声音散了。
她抬头看过去,原是裴行止回来了,文成将一个竹制的衣箱递过来,“这是裴相换洗的朝服。”
春玉顺势接过来,文成笑着退下去了。
裴行止依旧穿着官袍,温竹想起铺子里将他新做的衣裳送了过来,起身说道:“官袍累赘,换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