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不得不收回视线,咬牙低头看面前的灵位。
“礼成!”
道士高喝一声。
裴夫人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面上的厌恶竟也不再遮掩,她轻蔑地扫向温竹。
温竹含笑,嘴角勾了抹浅浅的弧度。
这时,道士见礼成,这才收起拂尘,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吉时已过,灵位已安。贫道任务已了,这就告辞。只是还有一言,需得提醒裴家主。”
裴雍此时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起伏,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并未回头,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讲。”
道士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说道:“先夫人怨气未散,今日虽强行入祠,但若家主心中不敬,日后恐生波折。这祠堂乃是供奉祖先、安息亡灵之地,最忌‘厌’字。若心生厌恶,便是对亡灵最大的亵渎,届时……怕是连累的不止是家主一人,还有这裴府上下。”
“怎么会有怨气?”
裴夫人倒退一步,心高高悬了起来,张嘴就要反驳,“你休要危言耸听,哪里来的怨气。再者她都死了二十年,就算有怨气也散了。”
道士冷笑一声,“为何会有怨气,裴家主心中清楚,老朽不便多言。好言告知,不信便罢。”
说完,他甩了甩拂尘,“走。”
道童们跟随道士一道退出祠堂。
人走后,裴夫人的嚣张气势又回来了:“家主,这道士分明就是江湖骗子,为了多讨些赏钱故意装神弄鬼。”
“什么怨气不散,都是胡扯!姐姐、哦不,那林氏都走了二十年了,骨头都化了,哪来的怨气?定是温竹那个贱人暗中授意,想借此搅得家宅不宁!”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雍的脸色。
裴雍依旧背对着他们,站在那座新添的漆金木龛前。
再回头,温竹已经不见了,她有些慌了,试着去找,人已经走了。
见状,她立即开口:“家主,今日之事都是她扯出来的,家主,她势必不会罢休。甚至会继续蛊惑大郎与你分心,此女万万不可嫁进裴家,不如让宋知云上京,让她二人去争去斗,如何?”
“到时候,我们做收渔翁之利,岂不甚好。”
裴雍面色铁青,手指捏着灵位,恨不得将之掼碎。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颀长。
这回,他谨慎了,不敢再去动灵位。他冷冷地盯着灵位,“我已派人接宋知云入京,让大郎与她和离,若不肯和离,我裴家不认这个儿子。”
“可大郎铁了心呀。”
裴夫人愁得不行,旁人看重名声,不敢随意说话。而这个女人,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什么都不怕。
几乎没有软肋!
“铁了心?”
裴雍终于转过身来,面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的那颗心,什么时候不是铁的?”
“我本以为一个女人罢了,娶了也就娶了,没想到竟然这么会作妖。既然如此,别怪我不仁善。去找陆卿言,我就不信,陆卿言不恨她。”
“将恨她的人都找来,总会弄死她,自己还不会脏了手。”
裴夫人听后,激动到嘴角抽了抽,“家主,今日陆夫人来了,话都不敢说。早就被大郎吓傻了,大郎在朝有威望,怕是旁人都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