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里静了一瞬。
裴夫人的脸色青白交加,手里的帕子绞得指节泛白。
她万万没想到温竹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这事抖落出来。
“小竹。”
裴夫人压着嗓子,笑容几乎挂不住,“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几时与你要过聘礼?”
温竹淡笑:“昨日您去同我拿聘礼单子,说是重新拜堂,就该将聘礼拿回来,我拒绝后,知道你不会作罢。隔日就开宴来羞辱我。裴夫人,我与裴相拜过天地,男情女愿,干干净净。”
“我单身,他未嫁,我在相府也有立足之地,您为何站在这里?”
耳听着温竹就要掀开往事,裴夫人忙开口安抚:“哎呦,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昨日派人去给你传话,许是他们忘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此事,还你清白。”
“来,你瞧,这是我新得的紫色牡丹,可是精贵。”
“是呀是呀,瞧这花,我还未曾见过。”
有人愿意当和事姥,主动将话题挑开。
众人都围着牡丹花说了起来,紫色牡丹确实开得好。
花盘有碗口大,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花心到边缘由深紫渐变成淡紫,有趣的是,花朵边缘处泛着一圈银白的光,像是镀了一层月华。
周夫人凑过来,啧啧称奇:“这花色真稀罕,叫什么名儿?”
裴夫人脸上浮起几分得意:“叫‘紫云袍’,花匠说这花开的时候像一团紫云落在枝头,故而取了这名。”
“紫云袍?”
一位夫人掩唇笑了,“这名字倒像是给官老爷取的。”
几位夫人都笑起来,气氛缓和了不少。
温竹站在花前,目光落在那朵牡丹上,神色平静,下一息,她看向角落里陆夫人身上。
自从与陆卿言和离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陆夫人。
裴夫人周氏为了让她出丑,连陆夫人都找来了,可真是良苦用心!
温竹的目光只是轻轻一掠,便收了回来。
陆夫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穿了一身半新的藕荷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与在场其他夫人珠翠环绕的打扮相比,显得格外素净。
温竹寻了一处坐下来,周夫人见无人打理她,自己走过去,坐下来时压低声音开口:“方才你家婆母说裴相在江南有一门亲事,如今娶了你,江南的亲事不知如何是好。”
“温娘子,你这个婆怕是、不好对付。”
温竹听后笑了笑,“无妨,亲事是她定的,谁定的谁娶便是,我是不会妥协的。”
“话虽说如此,我也是替你担心。”
周夫人叹气。
温竹含笑道:“裴相是入赘,您瞧见哪个赘婿还这么理直气壮地纳妾?”
周夫人噗嗤笑了出来,觉得她美丽又有趣,“陛下那里听到的可是娶妻,对了,你婆母是不是不知道你得了诰命的事情?”
“圣旨未下,岂可定论。”
温竹回之一笑,“改日请你去府上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