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的谈话并没有传出来,裴行止与温竹从洞口穿回温宅。
温竹脚步走得慢,脑海里想着两人既然成亲,那就该圆房。尤其今晚,陛下封赏诰命,她就是裴行止的妻子。
她犹豫不决,心中忐忑不安,走两步停两步,前面的裴行止停下来:“你和蚂蚁有什么仇恨?”
“什么?”
温竹被问得心口一跳,脸红耳根也红了,随口敷衍一句:“我在想你父亲会不会让将聘礼收回去。”
她是后宅女子,掌中馈,知道后宅内的门道。裴夫人觊觎相府的产业,怎会舍得将这些聘礼如此轻易给她。
她与陆夫人一般,势必不会罢休!
想了正经事,脸上的红晕暂时消散了。天色黑,裴行止也没有察觉到她的怪异,只说:“聘礼既然送出去,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他们无非捏着你母亲不在,父亲不喜罢了。”
“不必理会,好好休息,等着陛下的旨意即可。”
最后一句话说得温声细语,听得温竹心口也舒服。
两人慢慢地回到卧房,夏禾等人迎上前,“娘子与裴相回来了,热水已备好。”
“嗯。”
温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裴行止止于廊下,道:“我有些要事处理,你先睡。”
温竹的脚步顿在门槛前,心中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忽然松了下来。
她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失落。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裴行止转身离开的方向走。
他的背影在廊下的灯笼里被拉得又长又淡,像是要融进夜色里去。
人影消失后,温竹领着婢女回房。
回房后,婢女伺候梳洗,躺下时,裴行止没有回来。她困了,躺下便睡过去。
迷糊间有人回来了,身侧陷了下去,她欲睁开眼睛,可太困了,再度睡了过去。
清早起来,身侧空荡荡。温竹惊醒后,看向外侧,轻轻呼吸,夏禾走来,道:“姑娘醒了。”
温竹点点头,忙抛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扶我起来。”
用过早膳,文成回来禀告:“宫里出事了,裴相入宫,说是太皇太后病重,他被召入宫里处理政事。您放心,晚上会回来的。”
太皇太后病了多久,年岁大了,病痛折磨,身子总是不见好。
“知道了。”
温竹点点头,想起一事,顺口说道:“你们跟随裴相,月钱给多少?”
提及月钱,文成的眼睛睁大了,紧张地搓搓手:“您是要?”
温竹含笑道:“你们主子既然是我的人了,你们的月钱自然由我这里出,翻一倍,如何?下月的时候,去账房拿。”
一句话让文成如同吃了蜜一般,喜上眉梢,当即就给温竹跪下来谢恩。
“夫人的恩,文成记住了,日后但凡有女子想要靠近主子,文成都替您赶走。保证不让其他女人碰到主子一下!”
温竹正端着茶盏喝茶,闻言差点呛住。
她放下茶盏,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看着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文成,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恼。
“谁让你赶人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无奈,“我给你们涨月钱,是体恤你们跟着裴相辛苦,不是让你替我看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