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烧了一把火,很快传到裴行止的耳中。
裴行止没有说话,垂着眼,烛火打在他的脸上,将他面上的落寞都照得清清楚楚。
温竹看着他的神色,抬起手,吩咐说话的文成:“你去一趟庙里,重制牌位,找个日子,送入温宅。记住,一定要隆重些,有多少和尚请多少合适,务必要大办。”
文成听到后,有些糊涂,“为何要闹得这么大?”
温竹听后耐心解释:“家主不给我们颜面,我们也没有必要给他颜面。便是要世人知道,如今的裴夫人是继室,而裴相的生母另有其人,也戳破父子不和、兄弟不和一事。”
文成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娘子,不是说家丑不可外扬,怎么还故意扬一扬?”
温竹冷笑,“若是不扬,便是给他们脸面,你想看到裴家主出门后因为裴相而被人尊重,亦或是打着裴相的旗号给裴二郎谋些好处?”
“你越忍着,他们越会放肆。所以,不如主动揭开,并宣扬先夫人的牌位无故被烧的事情。京城是繁华之地,世家这些人心思深,只要一想就知道了症结。”
“比如裴家主第一日来,先夫人的灵位就被烧!”
文成恍然大悟,甚至拍手叫好,“好极了、好极了,夫人聪明,我这就去办。”
拍过马屁后,文成爽快地走了,留下屋内两人。
裴行止垂着眼皮,像是遭受巨大的打击,温竹轻叹一声,她能理解他的心思!
她的母亲在温家也遭受不公平的待遇,但她是妾,是主人家买来的玩物。可他的生母不同,那是裴家八抬大轿娶来的正妻!
“裴相,该歇息了。”
裴行止没有动,抬头看着她,她也紧张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一眼,裴行止说:“这座宅子我买来的,但写的是你的名字!”
温竹愣了愣,“我记得这以前是尚书府,是你很多年前就买的。”
怎么会写她的名字?
裴行止的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身上:“你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你若将我赶出去,我只能出去了。”
话里话外有些可怜,裴行止声音沙哑:“因为我知道写了我的名字,依旧是裴家的。这就是为何多年来,止云阁都是你的,我没有碰过。”
他在背后出谋划策,但钱却没有拿一文!
温竹听明白他的意思,在她名下是最好的。裴行止可以压制定远侯府,但无法压制自己的亲生父亲。
“好了,该歇息了。”
温竹低叹一声,语重心长道:“我在,总不会让你吃亏的。”
她欠裴行止良多,见不得旁人欺负他!
烛火轻轻摇曳,在裴行止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温竹转身走了,“我回温宅休息。”
洞口还在,她从洞口穿回温宅去了。
刚回卧房没多久,梳洗、卸下钗环,有人便跟了过来。
裴行止走进她的卧房,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得她心口紧,他想做什么?
她有些紧张,难不成要圆房?
她与裴行止之间是合作,她为他挡住裴家的麻烦罢了。
温竹犹豫着,朝着裴行止看过去,小声开口:“你晚上歇在这里吗?”
“嗯。”
裴行止点头,温竹彻底慌了,急忙站起来,“这、我让人去准备热水,你先去梳洗,还要准备被子。”
她慌慌张张地出门去吩咐,裴行止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弯了弯,带着几分满足。
温竹几乎是逃一般出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