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墙洞里灌进来的呜咽声,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裴雍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他身后那些婆子护院齐齐倒抽一口凉气,有几个男丁下意识夹紧了腿,往后退了半步。
裴二郎双腿慌晃了起来,自己也是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爹、爹、救我!这个女人疯了!她真的疯了!”
温竹手中的金簪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簪尖稳稳地悬在裴二郎两腿之间,分毫不动。
裴雍没有动,似乎与温竹比拼耐力。
两人对视一眼,温竹并没有给他机会,手腕微微一沉,簪尖隔着衣料轻轻一点,裴二郎顿时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爹、爹呀、娘、救我,我不想成为太监……”
“那可由不得你了,裴二郎。”
温竹冷冷地笑了,“要看你爹会不会为你妥协。我将你的命根子剁了,裴相喜欢我,自然会为我开脱,你、一辈子就无法娶妻、也见不到你的儿子!”
“爹……”
裴二郎嚎啕出声,吼得裴雍面子挂不住了,道:“好,去将大郎找来。”
话虽说如此,温竹并没有收下金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时间过了,我便扎下去……”
“不要、不要……”
裴夫人急了,这个疯女人当真会做得出来!
裴雍摆摆手,小厮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温娘子,你可以收了簪子了。”
裴二郎吓得语不成调,“别这样、我们都是一家人,我还得喊你一声嫂子呢。”
温竹嗤笑:“你刚刚可还在调戏我,让我改嫁给你,这么快就改口喊嫂子了?”
裴雍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温竹,目光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忌惮。
这个女人不是虚张声势!
她是真敢下手!
这个女人留不得,她会教唆大郎与裴家离。娶妻娶贤,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个祸害!
片刻后,小厮匆匆走来,险些哭了起来:“大郎君说他在悔过,没有家主的命令不敢起身。”
“这样,那就不必留了……”
温竹猛地抬手,裴雍彻底急了,“温娘子、慢着!”
金簪停在了裴二郎裤裆一寸前,险些就要扎进去,裴二郎吓得说不出话。
裴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未被人逼到这般境地。
“温娘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到底想怎样?”
温竹抬眸看他,手中的金簪依旧悬着,分毫未动。
“他不敢来,你去请便是,需要我教你吗?裴家主!”
闻言,裴雍接连笑了三声,拂袖就走,裴二郎这才在冷风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嫂、大嫂,都是一家人呀……”
温主看都不看他一眼。
裴雍疾步匆匆来到祠堂,瞧见跪在灵位前的儿子,气得怒吼:“将那个女人赶走,裴行止,我活着一人,便不准你娶她进我裴家的门。”
裴行止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