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下手毫不含糊,左右开弓又是两巴掌。
裴二郎养尊处优的脸上立刻浮起红肿指印,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骂了,只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温竹,眼眶里竟泛起了泪花。
温竹站在灯下,眸若星辰,又让裴二郎看得心口痒,他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冷笑道:“你跟着我大哥有何用处。不如跟着我,将来家族是由我继承的。”
这句话说的好生愚蠢,他有什么能耐,竟然比过了当朝丞相!
温竹被逗笑了,眼中带着玩味,顺势套他的话:“何以见得?”
裴二郎当她动摇了,不免略有些得意,道:“我父亲并不喜欢裴行止,前些年他失踪了,再回来后如同换了一个人。性子变了,心思深沉,我父亲最不喜欢便是这种装腔作势之人。”
“虽说他是个厉害的,那又如何,娘死了,爹不喜,家族厌弃,名声早晚会败了。小娘子,我见你花容月貌,听说你拥有半条长街,不如你嫁给我,我背后可是有整个江南裴氏!”
温竹听完这番话,非但不恼,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笑声如珠落玉盘,在夜色中清脆悦耳,听得裴二郎高兴不已,“小娘子,你是聪明人,该要知晓如何取舍。”
“江南裴氏。”
温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中笑意更深,“好大的名头。”
裴二郎以为她心动了,顿时挺直了腰杆,哪怕脸上还带着红肿指印,也要摆出一副世家公子的派头。
“自然。我裴氏绵延百年,出过许多高官,在江南一带,算是世家之。论门第,论根基,岂是他一个丧家之犬可以比较的!”
温竹缓步走近他。
烛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裴二郎心尖上。
裴二郎喉结滚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人靠近后,那张芙蓉面也愈清晰了。
他忘了呼吸,怔怔看着面前的女子,温竹朝他笑了,笑靥如花,“他回来后,判若两人?”
“对,样貌也变了,不过他离家三年,变化也是常有的事情。但他的性子,随了他那个不懂事的娘,不知分寸,贪得无厌。他甚至想逼我父亲将我母子赶出去,他算什么东西!”
温竹的笑意微微一顿,烛火在她眼中跳了跳,映出一抹幽深的光。下一息,她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裴二郎的脸上。
这一巴掌来得毫无预兆,又快又狠。
裴二郎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原本的红肿指印上又叠了一层新的,火辣辣的疼直冲天灵盖。
“你、你、你个疯女人……”
话音落地,温竹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裴二郎不敢言语了。
收拾过裴二郎,温竹看向他身后的婢女小厮,“找你们夫人过来,我便不过去了。”
眼下她再退数步,可到洞口,若是长驱直入,她到时连退都退不出来。
婆子们对视一眼,不敢迟疑,更不敢不去,胆子大的转身去请人了。
夜色深沉,裴府后院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温竹带着裴二郎推到洞口处,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裴夫人带着七八个婆子丫鬟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腰圆膀粗的护院。
她面上带着怒容,却在看清眼前情形时,脚步微微一顿。